次日荣国府,天光方亮。
李纨强撑着散了架似的身子骨儿,挪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三晃,好容易据到贾母上房。
她强打精神,敛衽屈膝,规规矩矩行下礼去,只是那腰肢酸软乏力,动作便显出几分滞涩僵硬。
贾母歪在榻上,正由鸳鸯捧着参汤,眯着眼,瞧着李纨,眉头微蹙:「珠哥儿媳妇,今儿个是怎的了?瞧你这脸色,灰扑扑的没半点血色,倒像是熬了整宿没合眼?可是夜里没睡安稳?」
李纨心道自己心子都差点给刮了出来,如何能好?两条腿儿更是软得直打颤。她慌忙垂下眼帘:「没什麽大碍————只是————只是身上那月信————昨儿夜里————来得有些不爽利,小腹坠胀,搅扰得一夜不曾安枕——。」
贾母听了,「唔」了一声只道:「既如此,更该好生将养着,回头让厨房给你炖些温补的汤水。」
李纨强撑着酸软的腰肢站直,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见屋内除了伺候的大丫头,竟不见平日那些莺莺燕燕,不由奇道:「老祖宗,今儿个————怎地这般清净?」
鸳鸯笑道:「我也正要回老太太呢。方才我差人去问宝二爷,二爷说袭人姐姐身上不大爽利,他略陪一陪,晚些时候再来给老太太请安。」
贾母一愣,皱眉道:「凤丫头呢?她那般火炭似的性子,难道也病了不成?
」
鸳鸯抿嘴一笑,低声道:「平儿才来回过,说奶奶今儿也觉不好,胸口闷得慌,正躺着呢,说好了便来。」
贾母听了又看了看李纨:「这倒奇了。怎麽一个个都忽然不快活起来了?玉儿呢?怎麽也没来?」
却不知道她得玉儿此时也正在劳累!
而始作俑者大官人起了床。
按大宋官制,官员每旬十日休沐一日,他第一日取了个巧上了半日班才去的清河,故而今日才是这最後一日。
可本该是彻底放松、寻欢作乐的好时光,可判官赵鼎,乃是个一丝不苟的妙人。
天才蒙蒙亮,贾府大门便被敲响。
赵鼎派来的几个开封府小吏,竟带着大堆公文案牌,径直送到了大官人这里!
那堆积如山的卷宗,有亟待签押的刑狱案卷,有需斟酌批覆的漕运文书,有应即刻张榜发布的安民告示,更有各部院往来催促的条陈————林林总总,几乎要将那宽大的紫檀书案淹没。
大官人昨夜本就憋着一股子邪火,昨晚和李纨那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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