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后,有人开始写自己的生活故事了。最先动笔的是那位按摩大姐,写了一篇《我的手认识一万个人的肩膀》。文字很简朴,但每句话都有分量。
她写自己接过一个客人,老伴走了一整年:“那人的肩膀薄得像秋天的枯叶子,指尖摸过去全是骨头。
他趴着不说话,喘气声很重。后来我才知道他老婆刚走了一年。我没问,也没提,就慢慢把他肩膀上那些硬块揉开了。
临走他说我手艺好,喊我小姑娘。他不知道我都快五十了,可能是我手劲儿轻吧。”
陆晚缇把那篇反复读了五遍。整理成盲文版和普通文字版两份,发在“晚风故事屋”上,转了七千多次。
后来报名的人越来越多。十二个人变成将近三十个,课程从一周两次改成三次,二楼空出来的房间也改成了第二间教室。
每到开课的日子,走廊里都是学员摸读盲文的声音,偶尔卡住,停一会儿又接上。
付堰舟经常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他把兄妹俩放在一楼角落的爬行垫上,自己坐在旁边写生。
小家伙们趴在那儿抓着玩具玩得不亦乐乎,他握着铅笔慢慢画学员低头摸读的侧影。
攒了一阵子装订成册,摆在图书馆入口的书架上,谁来都能翻。
阅读班开了五个月之后,盲人画画班也启动了。付堰舟亲自教。那时候付知晨刚两岁出头,总坐在婴儿餐椅里抓着蜡笔乱涂。
付堰舟没拦着,说孩子这是在培养色彩感觉,干脆把他搁在画室角落里随便画。
头一期画画班只有五个学员。有先天的有后天的,有人从没摸过笔,也有人失明前画过,后来没再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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