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在大冬天泼了一盆温水,起初不觉得,过后才感到刺骨的寒。她下意识地侧过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丈夫方海,那眼神里混杂着茫然、询问,还有一丝依赖,仿佛在无声地说:“这事,你得拿个主意,我们该怎么办?”
方海立刻读懂了妻子眼中那份柔软的无措。他挺了挺腰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可能沉稳的声音接过话头,给出了两个现实的选择,试图将弥漫的尴尬气氛拉回理性的轨道:“妈,您的意思我们明白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眼下无非两条路:要么,咱们紧着点,想办法凑钱盖两间新房;要么,就先找个相熟的亲戚或者朋友家,借间房暂住一阵,等以后有条件了再说。佳琪,”他很自然地把决定权递到了王佳琪面前,眼神里带着鼓励,“你看……哪种更合适?咱们家的情况你也清楚。”
王佳琪心里掠过一丝无奈的叹息。这等关乎安身立命的大事,在她从小接受的教育里,本该是男人拿主意、顶门户的,怎么反倒先问起她来了?可随着方海的话音落下,她感到屋里所有的目光——婆婆带着审视与期待的,公公难得流露出关切与赞同的,甚至娇娇那纯粹看热闹的——都像无形的丝线,更加紧密地缠绕在她身上。连一直靠在炕头吧嗒旱烟、仿佛置身事外的公公,此刻也挪动了一下身子,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丝复杂的光,直勾勾地望着她,仿佛她的下一句话,就将决定这个家庭的某种走向。
“嫂子,要不你们先住我家去吧!”娇娇心直口快,热心地提议,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我家东头那间厢房一直空着,盘着炕呢,打扫一下就能住人!离得也近,串门都方便!”
王佳琪心里迅速权衡着。寄人篱下,哪怕是再好的朋友,也终究是客。人情债是最难还的。她立刻想起端午节那次上山时,无意中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和那些或明或暗、指指点点的目光,那种如芒在背的滋味她再也不想尝第二次。与其将来可能要看人脸色、行动受限,不如现在咬咬牙,自己有个哪怕再小再破的窝,那也是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可以肆意呼吸的天地。尊严比暂时的便利更重要。
她抬起头,对娇娇露出一个感激却异常坚定的微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谢谢你啊娇娇,你能这么想,嫂子心里特别暖和。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借住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也给你们家添麻烦。”她转而看向方海和婆婆,清晰而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我看,不如咱们就抓紧时间,盖一间小点的房子先过渡着。不用太好,能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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