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刚要拿出平日教训下人的架势开骂,却在触及对方那平静无波,甚至未曾抬眼看她的眼神时,气势莫名地一窒,后面那些准备好的刻薄话,竟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陈桂澜,和记忆中那个总是低眉顺眼、默默垂泪,被她几句重话就能噎得脸色发白、泫然欲泣的嫂子完全不同。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执笔书写,窗外的微光勾勒着她清瘦的侧影,周身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造次的低气压。那种沉静,不是懦弱,而是一种……近乎可怕的镇定。
黄元春带来的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本是赵姨娘怕女儿吃亏特意派来壮声势的,此刻站在门口,看着屋内情形,也有些踌躇不前。灵堂杖毙的余威尚在,她们可不敢轻易招惹这位突然变得煞气腾腾的大少奶奶。
“三妹妹一早冒雨过来,有何指教?”桂澜终于写完最后一笔,将毛笔轻轻搁在笔山上,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黄元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她刚才的喧哗和屋外的雨声。
黄元春被她这镇定自若的态度弄得一愣,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刚才的退缩很没面子,立刻又拔高了声音,试图用音量掩盖心底那一丝莫名的不安:“指教?我敢指教你什么?你现在多厉害啊,都敢随便打死人了!秋雯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你要对她下这样的毒手?她伺候大哥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打死就打死了,还有没有把大哥放在眼里!”她刻意提起黄元燊,想用兄长来压人。
“毒手?”桂澜轻轻挑眉,那眼神像冰锥一样刺向黄元春,带着审视与嘲弄,“三妹妹年纪小,说话可要谨慎些,莫要信口开河。秋雯身为家生奴婢,领的是黄家的月钱,伺候的是黄家的主子。她玩忽职守,伺候小主不力,致使嫡出小姐夭折,此乃背主大罪,证据确凿。我身为大房主母,按家规处置,清理门户,以儆效尤,何来‘毒手’之说?莫非在三妹妹看来,一个背主奴婢的性命,比我们黄家嫡系小姐的性命、比黄家的规矩体面还要紧?”
一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直接将“打死人”定性为“执行家法”,更是抬出了“嫡庶”、“规矩体面”的大帽子。
黄元春被堵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她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陈桂澜牙尖嘴利,强词夺理:“你、你强词夺理!敏儿是自己身子弱病死的,关秋雯什么事!你分明是心里不痛快,拿秋雯撒气!”
“哦?”桂澜站起身,一步步从容地走向黄元春,素白的裙裾拂过光洁的地面,几乎没有声响,“三妹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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