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声骤然撕裂雨幕,灵堂内正在燃烧的线香齐刷刷折断,供桌上的白烛 “噗” 地爆出幽蓝火苗。陈家长孙女美娟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她那青白的手指死死扣住棺木边缘,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刮擦声。紧接着,她的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喉间滚出一串黏腻的日语,那音调恰似老式留声机卡带时的沙哑。
“这是关西腔!” 青禾瞳孔急剧收缩,下意识地用日语回应道:“你从哪里来?” 跪在蒲团上的美娟猛地转过头,湿漉漉的头发下,一双翻白的眼睛直勾勾地锁住他,干裂的嘴唇间,暗红色的血珠缓缓淌下。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爆发出阵阵惊呼,老道士桃木剑上的红绸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断,应声而裂。
索菲亚突然捂住胸口,踉跄着向后退去。那些陌生的音节好似尖针,直直刺入耳膜。她明明从未学过日语,此刻却眼前浮现出一幅幅血色幻象 —— 樱花纹样的和服碎片,凌乱地挂在带刺铁丝网上;远处,炮火的光芒照亮了枯井里层层叠摞的白骨。混血姑娘淡金色的发梢无风自动,腕间那只前些时候在来湖南路上购买的苗银手镯,烫得惊人。
“她说自己叫福田玲子,昭和十二年从京都医学院被征召……” 青禾的翻译声带着颤抖,只见美娟用指甲在棺盖上刻出了歪歪斜斜的 “浮気者”(骗子)字样。道士洒出的符纸在半空中无端自燃,灰烬纷纷扬扬飘落,竟拼凑出残缺不全的日文军报模样,隐约可见 “特殊慰安所” 字样的火漆印。
祠堂的梁柱间,突然传来木材不堪重负的爆裂声,数十只蝙蝠好似受到了某种惊吓,疯狂地撞破窗纸,一股脑儿涌进灵堂。宋明山猛地拽住青禾的胳膊,声音急切:“我想起来了,破四旧那年…… 挖出过刻着日本字的石碑……” 他那粗糙的手指,深深抠进了年轻人的西装布料里。
暴雨中,隐隐传来铁器拖拽的沉闷声响。陈家老宅的地窖毫无征兆地塌陷了半角,半截锈蚀的佐官刀露了出来。美娟喉咙里迸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索菲亚腕间的银镯突然 “砰” 地炸开,飞溅的银片在道士扬起的朱砂中,瞬间熔成了液态。刹那间,索菲亚只觉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
平汉铁路保定站,笼罩在柴油与黄沙相互混杂的浓重雾霭之中。十二节铁皮闷罐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吞吐着白气。铁皮车厢在颠簸中发出如垂死般的痛苦**,清冷的月光艰难地从透气孔漏进来。索菲亚的瞳孔骤然收缩,在那昏黄的光影里,她看到了那个曾在母亲书房照片中见过的女子。女子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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