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灰色军装,早已和一道道血痕粘连在一起,她紧紧依偎在身旁穿着黄绿色军装的女子怀中。穿着黄绿色军装的女子,左胸处残留着褪色的三角形符号,原本国民革命军陆军上校领章应有的两颗金星,已被残忍地剜去。两人磨破的绑腿处,渗血的纱布格外醒目,脚踝上锁着日军特有的 “丸の内” 兵工厂铸造的三十斤镣铐 —— 这种专为高级战俘打造的刑具,铁环内侧还带着绞杀朝鲜义兵时设计的尖锐倒刺。索菲亚忽然留意到,那位女上校的军帽虽然帽檐已然开裂,但青天白日帽徽上新增的环形蓝漆,正是 1938 年 4 月国府为区分敌我而特意增设的防误击标识。而她怀中的女子,正用尽全力死死护着自己那已然凸起的肚子。
与车厢内这两位女子形成鲜明反差的,是那些被迫换上 “妇人标准服” 的朝鲜少女。她们身着靛蓝上衣,搭配藏青褶裙,胸前 “爱国妇人会” 绶带下,隐约可见用日文片假名书写的本名,比如 “金順子→キム・スンチャ”。五个身着京都女子师范赭色水手服的女生,衣领上 “女子挺身队” 徽章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几个穿着华丽和服的女子,面色不善地在车厢内四处打量着其他女子。日本商社从台湾带来的女工,依旧穿着菠萝纤维织就的 “改良唐装”;上海租界征召的妓女,则裹着掺了人造丝的乔其纱旗袍。在最角落处,三个穿着 “モンペ” 劳动裤的满铁护士紧紧抱成一团,她们肩头残留的关东军防疫给水部臂章,已被撕去了大半。
闷罐车内,特有的铁腥味,混合着经血与脓液的刺鼻气息,一股脑儿涌进众人鼻腔。身着金线松鹤纹访问着和服的艺伎,踩着三枚歯下駄木屐,鞋跟无情地碾过女上校脚踝的倒刺镣铐。“支那軍の雌犬が...” 浓妆女子操着京都腔,满脸不屑地嗤笑,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狠狠戳向女上校那被血污覆盖的领章,“階級章を剥がれた敗残兵様だって?”
上海来的红倌人猛地啐出一口血痰,翡翠耳坠在月光里闪烁,宛如一道碧绿的流星。“侬只东洋赤佬!阿拉十六铺码头见过的日本咸肉,比侬棺材板上的金漆还亮堂!” 镶银边的乔其纱旗袍随着她挺身而起的动作,裂开了侧衩。
京都艺伎被这口血痰彻底激怒,她平日里在花街柳巷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般侮辱。顿时,她尖叫起来,那尖锐的声音在封闭的闷罐车厢内来回震荡,几乎要将众人的耳膜刺破。她双手疯狂挥舞着,那精心保养、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如同锋利的爪子,朝着上海红倌人凶狠地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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