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当场就失了态,要知道,夫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
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窗棂,陈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痰液里带着铁锈味:“段同志到了军分区,憋着一股劲,没几年就升到了政委。后来响应号召去地方支左,在当地一所学校,遇见了一个女学生。第一眼看到那姑娘,段同志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旁人都说,这女学生…… 咳咳…… 和夫人有七八分相似。后来,他就娶了那女学生。”
雨势越来越急,檐角铜铃在风中乱撞。陈伯的声音忽然压低,像在讲述什么禁忌之事:“谁能想到,1965 年,他带着军管会杀回大院,段政委突然检举夫人里通外国。信里字字句句,都揪着夫人当年留日的过往。” 青禾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震惊。
突然一道闪电劈亮走廊,青禾在刹那的惨白中,看见陈伯松弛的眼皮下,渗出浑浊的泪:“当时老爷已经被隔离审查了,可听说这事之后,还是暴跳如雷,立马打了报告和夫人离婚。离婚后没多久,老爷结束审查,不仅调到西南军区,还升了职,军衔也更高了。夫人这边,离婚报告批下来那天,吞了整瓶阿米妥钠,好在审查人员发现及时,把她送去了医院。”
老管家喉间的痰音,突然变成尖锐的嗤笑,缺角的耳垂在闪电中泛着青紫:“可谁又能想到,1972 年尼克松访华,前脚刚走,老爷就托人往五七干校捎了盒杏仁糖。听说夫人年轻时就爱吃甜,刚结婚那会,老爷一有空就去上海给她买霞飞路的杏仁糖。”
雨幕在玻璃上蜿蜒成河,老管家陈伯的咳嗽声渐缓,喉间那声尖锐的嗤笑,在惊雷的余韵里,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小少爷,你祖母命硬,熬过了那些日子。尼克松访华后,风向变了,上头结束了对她的审查,调任南方,成了省委书记。老爷那边,也托了不少关系,很快就递上复婚申请。”
雨声中传来瓷器碎裂般的冷笑,青禾这才发现,是陈伯在嗤笑:“所有人都说,这是老爷运作的结果,毕竟那时候……” 他浑浊的眼珠转向窗外交错的雨丝,“毕竟那时候老爷已经是西南军区副司令员了。”
惊雷炸响的刹那,陈伯枯瘦的手掌突然扣住青禾手腕:“复婚之后,老爷仍在西南军区任职,祖母则住在南方省委大院。虽说相隔千里,二人书信往来从未断过。” 陈伯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抚过琉璃镇纸,干涸的血迹在昏黄灯光下,透着隐隐暗红。“可我心里清楚,夫人心里一直有个结。每次收到老爷的信,她都会盯着信纸看很久,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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