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九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酷烈。
甫入十一月,凛冽的朔风便裹挟着鹅毛大雪,将整个晋北大地彻底封冻,覆盖上一层深可及膝的、死寂的银白。
新任日军第一军司令官,吉本贞一中将,正乘坐着专列,在冰冷刺骨的寒风中,沿着被积雪掩埋大半的铁轨,艰难地向大同方向进发。
车轮碾过覆雪的枕木,发出沉重而单调的“哐当”声,机车烟囱喷出的浓烟,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拖出长长的轨迹。
随着列车深入,距离前线越来越近,那原本被风雪模糊的、沉闷如滚雷般的炮声,也渐渐变得清晰可闻,穿透车窗,敲打着车厢内每一个人的神经。
吉本贞一披着一件厚实的、几乎将他裹成熊状的绵羊皮军大衣,推开冰冷的车厢门,走到车尾的开放式连接处。
一股裹挟着冰碴的狂风,瞬间迎面扑来,不仅如此,刺眼的光线也几乎同一时间照了过来,让他不由自主地眯缝起眼睛,泪水瞬间被寒风激出。
寒风刮过脸颊,宛如无形的刺刀划过。
这是一个死寂而酷寒的黎明。
绵延无尽的雪原,在黯淡的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辉光,如同凝固的、晶莹剔透的波涛,一直涌向与灰天相接的遥远地平线。
一轮沉重无比的紫红色日轮,低低地悬在堆积如山的雪丘之上,散发着微弱而冰冷的光晕,毫无暖意。
列车在广袤雪原的某处停了下来。
这并非是到站,而是前方被厚厚的积雪阻塞了去路。
车轮空转了几下,终于无奈地停了下来。
在列车的前方同样停着另外两辆被积雪拦住的列车,在列车周围,那被严寒冻得僵硬的土地上,密密麻麻地聚集着数千名日军士兵,他们都是刚从国内运来的补充兵源,仅仅接受了两个月仓促训练后就被匆匆送了过来。
此刻,这些年轻人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中瑟瑟发抖。
不少人不停的蹦跳着、拥挤着,互相用肩头撞击着取暖,戴着手套的手不断拍打着冻得麻木的腰腿,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
“喂……从头到脚都冻透了。这该死的天气怕不是零下三十五、六度了吧?”一个日军士兵跺着脚,牙齿打颤地喊着。
“哈!这鬼天气!”
另一个士兵搓着手,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带着一种初生牛犊般的无知狂妄,“山西的支那猪们,这会儿说不定正躲在热炕头上,裹着被热得冒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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