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不想说,”她猛地抬头,看向林亦,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愤怒,“是连死前最后一句话,都被人从魂魄里活生生抽走了!”
随着挖掘的深入,一具又一具骸骨重见天日,足有数十具。
每一具口中,都含着一枚冰冷的铜舌。
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被埋葬在这里,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做着无声的抗争。
夜幕降临,一顶简易的帐篷被支在戏台不远处。
五公主林知韵躲在帐篷的阴影里,透过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的一切。
她本是奉了大姐的命令前来“监视”十妹的荒唐举动,可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如坠冰窟,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血渗了出来也毫无知觉。
林亦没有理会她,只是默默取出一块全新的糙板,就是那种分发给村民写字的普通木板,轻轻地将它放在了那具孩童的骸骨之上。
风雨不知何时骤起,豆大的雨点砸在帐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时,那块糙板之上,微光亮起。
一幕幕断续的、带着血色的影像,如鬼魅般在板面上自行浮现。
一个戴着傩戏面具的老艺人,被按在河堤上,他脖颈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影像里却没有声音,只有一行血字般的意念在板上凝结:“渠成了!米够了!”
画面一转,一个抱着空碗的孩童,影像模糊不清,只有一声凄厉的哭喊穿透了百年的禁制,在众人心底响起:“娘……你别走……”
几个身穿官差服饰的人在窃窃私语,他们的脸被阴影笼罩,只有一句冰冷的话语清晰无比:“上头要的是顺民,不是活人。”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只从泥水中伸向天空的手,那只手绝望地张开,仿佛要抓住什么。
指尖的鲜血滴落,在浑浊的泥地上,划出了半个歪歪扭扭的“冤”字。
帐篷里,五公主再也站不住,她踉跄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茶几。
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在风雨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中却早已是泪水滂沱。
她终于明白,自己过去所信奉和维护的“秩序”与“体面”,原来是建立在这么多咽不下去的呐喊和流不尽的血泪之上。
次日,林亦没有再强推书写。
她派人从邻近的城里请来一位衣衫褴褛的流浪乐师,就在镇外的荒坡上,搭起一个简易的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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