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泪,终于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枯石在摩擦,“但我更怕,一旦我开口纠错,这传承了亿万年的仙朝,就会在我的手上,轰然崩塌。”
“可您错了。”
林亦的声音从高处清晰地垂落,不带半分审判的意味,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
“真正撑住这个世界的,从来不是‘永远正确’的威严,而是‘随时能改’的勇气。”
夜,终于深了。
那三百一十七道虹桥,在维持了一整天后,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化作漫天星屑,隐入夜空。
万众散去,皇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林亦没有下塔,她独自一人留在了塔顶,阿芜则守在通往塔顶的唯一阶梯口,为她护法。
她盘膝坐在那扇窗前,神识沉入,试图以她初窥门径的空间法则,去追溯窗棂背面那行陈旧字迹的源头,去触碰千年前,沈知寒刻下它时的心情。
她的意识如同一叶扁舟,在时光的乱流中艰难上溯。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那个被悲伤与决绝包裹的记忆节点时,整扇木窗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窗棂背面,那行“当最后一个提问者消失,才是真正的寂灭”的旧字,骤然泛起一层幽暗的微光,随即,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擦除般,开始逐字倒序消解——
“灭寂的,是者问提个一后最……”
“林亦!”阿芜察觉到异样,一个箭步冲了进来,伸手就要去拽她后退。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林亦的瞬间,两人同时怔住了。
那扇窗并未毁去。
在旧字消失的地方,残留的木质纤维竟仿佛获得了生命,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芽、生长、交织,缓缓拼凑出了一行崭新的、带着初生气息的句子:
“提问不死,因有人愿听。”
林亦怔然了许久,仿佛在消化这句跨越时空的回应。
片刻后,一声极轻的笑,从她唇边逸出。
那笑声里,没有得意的张扬,没有释然的轻松,而是一种终于找到了同类、得到了认可的、跨越了万古的欣慰。
“原来……”她轻声呢喃,“不是他在警告我们……是他,终于敢相信我们了。”
她缓缓站起身,推开窗,望向沉睡中的大衍仙朝。
窗外,天际已现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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