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如同水波般流动的云纹暗花!虽然被粗暴撕扯和揉搓过,但那独特的纹路和光泽,绝非凡品。
是云锦!而且是贡品级的上好云锦!只供贵妃一级使用的料子!
他指尖捻着那片冰凉柔滑的云锦碎片,指腹感受着那细密精致的纹理。布料是凉的,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玉。一个在尚服局司制司当差、专门为贵妃缝制舞衣的底层宫女赵阿秋,她手中为何会有本该裁剪缝制给贵妃的云锦碎片?是正常裁剪时不可避免的边角损耗?按照宫规,这等贵重布料的边角料,也需登记造册,统一回收处理,绝不允许宫人私藏!还是……这碎片,本身就来自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赵阿秋这个名字,像一枚投入看似平静死水的石子,在侯砚卿脑海中漾开第一圈带着疑点的涟漪。
翌日清晨,当值的钟鼓声刚刚响过,空气中还残留着夜雨的湿冷。侯砚卿已出现在内侍省靠近高大宫墙根的一处僻静小院。这里远离各司衙门的喧嚣,几间低矮的瓦房围着一个不大的天井,墙角生着厚厚的青苔,弥漫着一股劣质炭火未能完全驱散的烟味、老年人身上散不去的暮气,以及淡淡的汗味和药味。这里是内府库一些年老体衰、做些轻省杂役的老宫人轮值休息之所。
侯砚卿并未惊动院中零星几个早起洒扫的老宦官,只由王公公在前引路,两人悄无声息地穿过潮湿的天井,走向靠西边一间最为低矮、采光也最差的耳房。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微弱的天光。
王公公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光线昏暗,几乎如同黄昏。一个须发皆白如雪、穿着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处补丁的旧宫服的老宦官,正佝偻着几乎成直角的背脊,凑在屋内唯一一扇狭小的、糊着半透明油纸的木格窗前,借着窗外透入的、惨淡的晨光,用一支磨秃了笔锋的旧笔,在一张粗糙的桑皮纸上,极其吃力地、一笔一划地描摹着什么。他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人偶背上恶毒咒语的朱砂拓本,那浓稠的红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而诡异。老宦官描得极为专注,布满老年斑和深刻皱纹的手背青筋凸起,微微颤抖着,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面。
“宋老公。” 王公公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老宦官惊得浑身一哆嗦,手中那支秃笔在桑皮纸上“嗤啦”一声,划出一道长长的、难看的墨痕。他慌忙转过身,动作因年老而显得僵硬迟缓,浑浊的老眼在昏暗中努力辨认着门口的来人。当看清侯砚卿那身代表着内侍省极高权柄的深青色官袍时,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瞬间因惊惧而扭曲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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