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望着殿顶的藻井,良久,才用沙哑疲惫的声音道:“高力士。”
“老奴在。”高力士连忙躬身。
“拟密旨。”皇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虚弱,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第一,以八百里加急,明发天下!痛斥安禄山十大罪状,削其一切官爵,令其即刻单骑入京请罪!命河东、朔方、河西诸镇,整军备战!命北庭程千里,严密监视范阳、平卢动向,若安逆有异动…准其临机专断,先斩后奏!”
“第二,擢万年县尉张巡,暂代大理寺少卿一职!主理杨国忠及党羽一案!务必将此案办成铁案!凡有牵连者,无论亲贵,一律严惩!赐…侯砚卿,”皇帝的目光终于落在昏迷的侯砚卿身上,复杂难明,“紫金鱼袋,加…检校御史中丞衔。命太医署,不惜一切代价,救治其伤。”
“第三,”皇帝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龙武军副将陈玄礼!”
“末将在!”陈玄礼肃然抱拳。
“着你,即刻持朕密旨及…此物!”李隆基从御案上拿起那块散发着甜腥冷香的“九幽引”蜡块残块,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忌惮与厌恶,“秘密清查诏狱‘天工秘窖’!凡近期开启过秘窖者,凡接触过此邪物及图谱者…无论何人,秘密缉拿!就地审问!所得口供,直呈于朕!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斩钉截铁,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末将领旨!”陈玄礼双手接过蜡块和密旨,心头凛然。这是要彻底清洗内侍省和诏狱的节奏!
“都…退下吧。”李隆基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靠在御座上,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任何人。紫宸殿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明暗不定的阴影。
风雪依旧。
当陈玄礼和张巡小心翼翼地抬着昏迷的侯砚卿退出紫宸殿时,东方天际,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那微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铅云和漫天的飞雪,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黑暗重新吞噬。
梨园,听雪轩。
炭火重新燃起,驱散着轩内的寒气。数名太医署最好的御医围着床榻忙碌,银针、药罐、参汤的气息弥漫。侯砚卿躺在柔软的锦被中,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气息在御医的全力施救下,已稍稍平稳。那枚象征恩宠与权柄的紫金鱼袋,静静地放在枕边,在烛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陈玄礼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依旧纷扬的大雪,手中紧握着那块冰冷的“九幽引”蜡块和皇帝的密旨。张巡则坐在榻边,看着侯砚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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