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也凑近细看那答卷上的字迹,微微颔首:“字迹亦是不凡。非是寻常闺秀追求的柔媚秀丽,而是欧体为骨,筋骨铮然,转折处又暗藏锋芒,自有一股端方峻峭之气。字如其人,观此字,可见其心性坚韧,内有丘壑。”
秦教谕却一直冷着脸,此刻才淡淡开口:“文章才学固然出众。然,此女身世存疑。江南寒儒之女?寒儒之家,能养出如此眼界格局?其引述本朝阁老旧事,言辞间竟似亲历者般熟稔,恐非寻常。且其答问之时,眼神过于沉静,无半分新入院学子应有的敬畏与惶恐,倒像是……胸有成竹,甚或……心事重重。” 她的目光锐利,带着审视官场疑犯般的警惕。
林山长一直静静听着,并未急于表态。她拿起那份答卷,目光在“沈青砚”三个字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扫过那力透纸背的字迹和行云流水的论述。那份超脱年龄的沉稳,那份被压抑的、几乎要破纸而出的锐气与锋芒,让她若有所思。
“身世文书,乃吴州府衙与地方耆老联名具保,手续完备,暂时查无实据,不可妄加揣测。”林山长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至于性情沉静,历经坎坷者,心性早熟,亦不足为奇。观此文,才学心性,皆属上乘。秦教谕的顾虑,不无道理,然书院育人,当以才德为先,不可因噎废食。”
她放下答卷,目光扫过几位教习:“此女,当拔擢至‘地’字班。诸位以为如何?”
周夫子捻须颔首:“山长明鉴。此等良才美质,埋没于‘玄’字,实乃书院之憾。”
韩教习也表示赞同。
秦教谕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出言反对,只是眉头依旧紧锁。
“好,那便如此定了。”林山长拍板。她目光再次落在那份答卷上,沉吟片刻,又道:“不过,其才学虽佳,锋芒过露,恐非幸事。需得一位能压得住、又能引导其心性的先生,好生雕琢磨砺,方成大器。”
就在此时,一个管事嬷嬷脚步匆匆地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对着林山长行了一礼,低声道:“山长,靖南王府的管事在外求见,说是奉世子之命,有要事相商。”
堂内气氛微微一凝。这位世子爷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林山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请进来吧。”
片刻后,一位穿着体面、神情却带着几分王府管事特有的倨傲与圆滑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对着林山长和几位教习拱手行礼:“小人张顺,见过山长,见过各位夫子。奉我家世子爷之命,特来呈送一份薄礼,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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