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前行一里多地,路边出现了一片场院。场院很大,足有数十亩,石灰掺沙子夯的平整结实,打扫得干干净净。场院边上是一排排圆形的筒仓,青砖砌墙,灰瓦盖顶,仓门上贴着封条,写着“官仓”二字。粮仓旁边是一间作坊,也有水轮机转动。传出石磨转动的声音,显然是在加工粮食。
这筒仓李洛由再熟悉不过了。大明的官仓私仓绝没有这样的形制——一字排开的长屋式粮仓,他见得多了。可眼前这种圆形的高高耸立的筒仓,他只在临高见过。密闭好,防鼠防雨,粮食放在里面,三五年都不会发霉生虫。别看花钱多一些,损耗的粮食却少了九成以上。
场院里有不少人在忙碌:有的在翻晒粮食,有的在搬运麻袋,有的在修理农具。这些人身上衣服虽有补丁,但并不褴褛。做起活来动作麻利,秩序井然。李洛由难得看到气色这么好的百姓。
管事见他们过来,立刻迎了上来。那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青布直裰,腰里系着一条布带,头上戴着一顶六合一统帽,面容方正,颔下几缕短须,收拾得齐齐整整。他的步伐很快,却不显慌乱,到了近前,先向徐光启、韩昭选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又向李洛由拱了拱手,举手投足之间很是从容自信。
“阁老来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徐光启点了点头,指着那人对李洛由说道:“这是刘管事,葛沽屯所的老人了,跟了老夫多年,也是教会的兄弟。这里的三处屯所日常都是他在打理。”
刘管事连忙欠身道:“先生远道而来,小的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洛由还了一礼:“刘管事客气了。这里井井有条,百姓气色也好,足见管事的本事。”
“老先生过奖了。”刘管事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得,“小的不过是照着阁老的吩咐办事罢了。这里的章程都是阁老一条一条定下来的,小的只管盯着下面的人照着做,不敢懈怠。”
徐光启摆了摆手,道:“你也不必客气。李公也是同教兄弟。你把这屯所的情形,跟他说道说道。他久在各地经商,见多识广,说不定还能给你提些意见。”
屯所的管事说来无甚稀奇,若放在民间就是田庄的管事。别看不起眼,却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位置。不能要精明能干,管束的了人,应对的了地方官吏,还得有“良心”。前者还算容易,天下能人多如过江之鲫,有“良心”可就很难了。
李洛由和旧时代的所有中国人一样,有钱了之后购置田产。在两广和江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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