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身上扫来扫去。有个监工看见绞盘绳的有人懈怠便走过去,藤条在空中虚晃一下,抽出尖锐的哨音来,嘴里呵斥着什么,听不真切。那拉绳的立刻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半跑着爬上了斜坡,肩膀上的绳索绷得笔直,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更远处沟渠的拐角处站着十几个兵丁,挎着腰刀,持着长枪,兵丁们来回走动,目光不时扫过工地,像是在警戒什么。
李洛由站在路边看了半晌,心中已是雪亮。
扫叶跟在他身后,也看见了那些场景,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看了李洛由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韩昭先注意到李洛由在看那沟渠,便上前一步,解说道:“这条渠是新开的,一开春就动工,赶在入夏前挖通,不然汛期一来,就没法引水冲碱了,下到地里的水也排不出去。这盐碱地不是那么好整治的。挖沟排碱、引水灌溉,看着简单,可干起来真不容易,冬天冻土硬得像石头,一镐下去震得虎口发裂;夏天烈日暴晒,热得人喘不过气来。只有在春秋两季赶一赶工。这条渠道挖通了就能洗刷几百亩的盐碱。”
李洛由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的目光从那些挥汗如雨的工人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绿油油的田野上。平展展的田畴,齐整整的沟渠,平坦的道路,整齐的村庄。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是靠这些人在泥水里泡着、在烈日下晒着、在监工的藤条下挨着,一寸一寸地挖出来的。
可他们若是没有被收容到葛沽来,如今怕还在京师街头,在垃圾堆里刨食,在街边等死。被阉过的身体,连做苦力都没人要,哪个码头愿意雇一个“不男不女”的废人来扛包?哪个粮栈肯要一个说话尖声尖气的怪物来搬货?他们能活着走到葛沽,已经是命大了。到了这里虽说是被役使,至少有口饭吃,有条命在,有件衣裳遮体。至于累死、病死、被砸死,那是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他收回目光,整了整衣袍,对身边的韩昭先说道:“走吧,再看看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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