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不清楚世间真正的刻骨铭心,从来不是以张扬的面目出现。
院子的西北角上刚好有棵黄桷树,枝干弯弯,斜到了院墙上来,二人便就势坐在了树干上,一来舒适,二来不易给旁人看见。刚刚坐稳,便听“当”的一声钟响——吉时已到了!紧跟着远处近处,黄钟大吕此起彼伏,声震寰宇,庄严的钟声足足响了七十二响,方才悠扬止歇。
钟声骤停,万籁俱寂,所有繁杂的声响和举动都被这钟声清洗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场中的高台上来。就在这众目睽睽的注目礼下,凤鸣谷掌门大弟子林怀玉头戴高冠,身穿大红锦袍,踩着厚厚的红色地毯,一步步稳健登上了高台。
大红锦袍皆用金丝云纹勾边,上面有五色丝线绣着龙腾云海、凤舞九天的图案,更衬得这位年纪轻轻便身处高位的少年人丰神如玉,贵气十足。
“今天大师兄好神气!”林荫发出由衷的赞叹。
林怀玉登临台顶,环视四周之后什么也不说,先仰天一阵清啸。啸声由低慢慢拔高,响彻行云却又婉转悠扬,像不用换气似的,把一层又一层的声浪推向天际,波涛滚滚,无穷无尽。而这高亢的声音又并不难听,犹如一首赞歌,洗净心底沉郁。
足足盏茶时间,林怀玉明明已闭了嘴,在座诸人仍觉余音盈耳,不用眼看的只当他还在啸呢。台下听者像是在冷雨中跋涉的旅人,享受了一回久违的热水澡,浑身舒泰。
这阵啸声过后,宾客中本来看这掌门大弟子太过年轻而心存不屑的人,都一齐收起了轻视之心。
盏茶时间的长啸,雄伟高亢而又中正平和,非内息极为悠长者不能为之。大部分来宾自忖无法做到,而极少数觉得自己能够做到的,却又自惭白发鸡皮,远不及林怀玉来得年轻——人家是旭日初升,未来造化不可限量,自己却已西山薄暮,垂垂老矣。
能当非常之事者,必非寻常之人。
看来这年轻人能坐上掌门大弟子宝座,决非师长偏爱、侥幸所致。
啸声停歇,林怀玉朗声说道:“各位师长、同道、好朋友,今日凤鸣谷与瑶池水榭合二为一,从此统称为凤鸣派,诸位古道热肠,远来辛苦,为表感谢敝门特备薄酒小菜,请君痛饮!”
他略顿了一顿,目光扫视全场,继道:“方今天下,妖氛渐浓,沉寂已久的各路邪魔外道近日又开始蠢蠢欲动。究其根源,盖僻处化外的梵砂圣殿教野心渐露,传说其教主白承天得了一部名唤‘搜神诀’的宝典,修行日久,魔功已成,静极思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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