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擦嘴抬头看看周围,确认对话不会被人听去以后,才认真地看着我说:“梁宝市原版‘油画案’的死者有个女儿,当年十岁,亲眼目击母亲被凶手劫走,那场灾难对她来说大概是毁灭性的。”
我不说话。
他把目光移向窗外,说:“乾州这边复制的‘油画案’跟原版的有几个地方很不一样,从别的命案可以看出,凶手是尽可能做到和原版案件一致,除非因季节或天气的原因影响。唯有这桩出现了技术上的区别,首先原版案件中所用的油漆被换成了颜料,其次凶手撤离前还打扫了现场。后者也许可以解释为复制案件中有两人或两人以上参与,冲洗地面是为了清除多余的脚印。但前者呢?很没道理对吧。”
是的,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老懒说:“我找梁宝市那边的朋友帮忙,特地对原版‘油画案’死者的女儿进行了调查,发现她对油漆严重过敏,稍微一点就能引发全身大面积出现红斑甚至溃烂。而且乾州这边复制案件发生前后几天,她没有不在场证明,跟学校说是和家人出远门参加亲戚的婚礼,跟家人说是和同学出门旅游,离开梁宝市整整三天时间。”
我咽了口唾沫,觉得口渴得要命,赶紧喝水,目光不知道往哪里搁。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使出这么一招,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心里不由替那小女孩捏起一把冷汗。
老懒看我一眼,继续说:“光凭这些定不了那女孩的罪,关于不在场证明她可以找出无数种说法,十几岁的女孩正是青春叛逆期,离家出走几天很常见,你不能就此断定她参与了犯罪行为。况且,这些案件现场留下的物证全都跟那个女孩子扯不上任何关系,所以即使正式调查她也不会有结果。”
刚才喝水的时候,我的思路已经到这里了,心里感概那只“上帝之手”,做这么多的布置,就是为了护那个十四岁的女孩周全,不让她卷入调查,心疼她原本应该美好的草样花样年华已经被残忍夺去几年好时光,以后的日子,绝不能让她顶着杀人凶手的烙印过。
在“上帝之手”看来,让那女孩参与复仇是必须的,唯有这样才能化解掉她心里埋藏了整整四年的死结。庄静来乾州作演讲时举过类似的案例,说受过这样巨大精神创伤的人,很难恢复,很难再过平常人的生活,以后的路是明是暗,谁也把握不好,而且很可能出现暴力情怀,诸如此类的。但是那天在“油画案”的现场,我没有感觉到愤怒,反而有一片怒浪之后的平静,想来是她在血腥复仇的洗礼下,终于能够迈出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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