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到哪儿?哪有东西卖我就去哪儿!咋个啦?惊风活扯的!”洪孔儒在墙角放好空担子,去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一个半大的旧木盆,扯下铁丝上晾的一张已经看不出本色的黑糊糊的毛巾,把毛巾浸湿了拧干,大把大把地擦着脸和手膀、背心,又挽起两只裤腿擦着脚杆。
何琼芳进屋又出来了,手里举着一只金光闪闪的手表:“你看看,林三虎丢的是不是这块表?”
洪孔儒眼睛一亮:“哪个给你的?”他不在家时,常常有人来卖旧货。何琼芳知道价格的就收货付款,不清楚的就先称好斤两或点数后收下,等他回来算好钱给人家送上门去。
洪孔儒一看就初步判定这正是林三虎丢的金表,他以为是别人拿来销赃的。
何琼芳从他的眼神得出了答案,放声大哭起来:“还有哪个?是发娃偷回来的呀!咋个得了喔?”
“是……是……发娃?”洪孔儒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你咋晓得是他偷的?”
“我在他枕头底下看到的。”何琼芳说话带着哭腔,“昨天都没看到,今早才有的,咋个办哟?”
“还咋个办?去投案哇!”洪孔儒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主动坦白,才能从宽处理。不然的话,判刑就要加重。”这些话是洪飞告诉他用来劝说销赃的窃贼投案自首的,没想到在这时现用上了。
“发娃哎,你咋个不学好偷东西喔?家里头又不缺吃缺穿的嘛!”何琼芳重新悲啕起来,“会不会枪毙他哟?”
“哭啥子哭?又球开黄腔!这只手表才管2000多,咋个枪毙得到?报纸上登得有,那些当官的贪污受贿几百万、上千万还没遭枪毙哩!唉,懒球得跟你说,我马上去找洪所长!”洪孔儒把手表揣进裤包,直奔派出所去了。
洪飞断定,金表就是林三虎丢的那块。他派了一名警察带上手铐,协助洪孔儒送子归案。
警察在洪家没等多久,阿发就吹着口哨回家了。金表刚偷回家时,他一直藏在床底下。特别是满大街张贴告示后,他表面镇静自若,实际上害怕得很。后来渐渐风平浪静,又得知金表仅值2000多元,他才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些失望。昨晚他翻出来鼓捣了一阵,实在太困倦了,就随手塞到了枕头下面,早上起床又忘了放回床底竹筐中的旧皮鞋里,没想到就这么被他妈发现了。
面对警察,阿发知道没法再狡辩了,很快承认了作案事实。警察没有给阿发戴手铐,只是用一只手紧攥住了他的左手。洪孔儒在旁边牢牢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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