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那是我大三上学期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日子。我约好了带她去看冰灯,所以一考完我就忙着收拾行李。回家的路上,她跟我打电话,跟我聊天儿。她讲了很多我们小时候的故事。讲我偷偷把毛毛虫塞进她的铅笔盒,然后被她揍得胳膊青了两个礼拜;讲她最喜欢吃我妈做的红豆糕;讲我去她家做客时,她偷偷往我碗底塞芥末。她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她说她曾经想,就算我们以后各自结婚,也要住在彼此附近。她说她希望我成为最好的神经科大夫,她说她其实很放心,因为她的父母还有我。”
听到这里,陆微别一愣。
ALS的患者,到终末期的时候,呼吸、吞咽功能全部衰竭,只能靠呼吸机活着。如果她死于疾病,她应该没有能力,在去世的当天说这么一大段话。
“她从来没这么聊过过去,也从来没这么聊过未来。我吓得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直接去了她家。去的时候发现,她把阿姨支出去买冰棍儿,自己已经上了吊。我哭着把她抱下来,像疯子一样给她做CPR。救护车没多久就到了,是她叫的。她留了封遗书,说要把器官捐掉。可能她知道,失去氧气太久的器官无法使用,所以她特地在死之前叫好了救护车。”
“她真聪明啊。她的肾、她的肝、她的心脏、她的肺、她的眼角膜,都找到了新的主人。但是她再也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霍奕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陆微别看得难受,低声问他,“……你当时……很伤心吧?”
“我忘了。”霍奕摇摇头,“那时候每天都过得天昏地暗的,早就记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了。”
“也是……你还有双方的父母要照顾,应该累得没什么心思想这些了。”陆微别道。
霍奕闻言不语。
过了好久,他才哑声道,“我没有父母要照顾,只有后事要操持。”
陆微别觉得手有点儿抖,她把手收在桌子下,握紧了拳。
“那天特别冷,下了好大的雪。南方很少下雪,但那天雪特别特别大。我在救护车上的时候,给双方父母都打了电话。他们一听特别着急,就一起过来了。”霍奕面无血色地继续说道,“可那天雪太大了。他们的车被卷入了连环交通事故。”
霍奕至今都记得,他一个人等在傅茵的手术室外面,看着她的器官一个一个被送出来。
两家的大人迟迟没来,他想,这也没什么,至少等他们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一个缝合好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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