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没看闲书。」沈穗辩解道。
「看的什么书?!」朴海珍努力抑制着胸腔里的火焰。晚七点钟,模拟日光黯了许多,街道旁临窗吃饭的五层小楼住户,稍一探头,就能看到这对母子。
沈穗怀抱着的书极沉,他有些顶不住,垂手用膝盖架了架,说道:「正经书。」
借着黯光,朴海珍扫了眼这套书,青黑色封皮,书脊印着《误差理论与测量平差基础》,这是勘测队必然要学习实践的教材,但并不是结业考试复习用书。
「算了。」朴海珍心头暴躁消退了点,叹了口气,揪着沈穗的耳朵,恨恨说道:「在街上我给你面子,不收拾你。」当街教训儿子合情合理,但终归很不好看,特别是人人都知朴老师的儿子素来很乖很争气。
「跟我回家!回家了我再和你算账!」
朴海珍家离学校不远,但等到母子二人坐到饭桌上,时钟过了八点。对于很守作息的黑山人来说,八点不是饭点,属于听广播的点。
广播声被拦在了门外,上不了饭桌。而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蘑菇腊肉煲、清炒黄瓜、醋溜土豆丝、白菇汤。饭桌旁坐着四个人,其中三个人闭口不言,偶尔
漏进的广播声完全淹没在朴海珍滔滔不绝的训斥声中。
自然没人动筷子,三个人在盯着沈穗。以那双比较小的杏眼中的眼神最为不善,沈穗他妹,沈舲,属于平白无故受了无妄之灾,被连累地晚餐在前而无从下筷。
小姑娘坐的不是很笔直,但称得上身姿挺拔,她上了一天的课,很饿,想吃饭,不过没得吃,很累,想趴桌子上打盹,不过她敢这么做,朴海珍的火力就会转移,于是她只能撑着,做唯一不会被骂的事,恶狠狠地,盯着她哥。
沈穗知道当老妈训人时,最好不要打断。一个积威多年的班主任,最见不得就是学生顶嘴,一个刚入委员会的新人,最常见的就是提案被否。许多年了,习惯了训人而碰见训不得的人,便会把原先训的人,逮住各种机会狠批狠训,特别是找到了完美机会时。
「你一天到晚撩你那个不三不四的头发做什么?我说半天,你撩半天,怎么,心里不服气是不是?是不是觉得自己没做错?你知不知道你写的那鬼东西那会儿把我吓出冷汗了?你知不知道你结业考试这么写,会罚去做扫厕所,你知不知道?」朴海珍一连串话完全不带换气,气势一浪高过一浪,要把眼前的不逆子彻底压弯腰,叫他彻底明白,他妈给他指的路,既光明又坦荡。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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