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自己是何等的荣耀,森工工人,高工资,每年回一趟老家,亲戚朋友哪个不是笑脸相迎。哪怕就是给个菜板都稀罕得不得了。现在……但凡有点办法,我饿死也绝对不会给你们添一点乱,这点基本的觉悟我是有的,一个劳模、共产党员却干着乞讨这种臊皮的事情,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吴洪林长叹口气。
汪琳在一边泣不成声,当年她可是工段上的铁娘子,拖着三个孩子,一个人煮上百人的饭,一点都不累。如今却瘫痪在床上,动弹不得,想死都没力气拿刀。
退休以后,吴洪林享受了500元的建房补助和一米退休木材,但是,变卖退休木材指标加上建房补助,连假肢安装费用都不够。落叶归根吧,庞家湾倒是有父辈留下来的老屋,当年还是吴洪林当年从工资里省下寄回来翻新了的。可是哥嫂居住了几十年的房子,自己也有四个孩子,还愁怎么给孩子们建成家用的新房。突然回来个兄弟,还是个残疾。嫂子坚决不让一间。没办法,他只有在旁边自留地上用空心砖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来住。好歹有点退休工资吧,可不是一味的拖欠就是干脆长达几个月的停发。在老家,如果不是哥哥让他们在自留地上搭个棚子,可能连一寸容身之处都没有。说他们是农民吧,一分土地都没有,什么都要到集市上买,或者哥哥悄悄送点过来。那点可怜的退休工资都是朝不保夕的,医药费更是几年都没法报销。
想起吴洪林年轻时代,那种意气风发风趣幽默的场景历历在目,而现在憔悴不堪沉默寡言,二者形成鲜明的对比。我不禁唏嘘不已。
当年数以百万的建设者满怀“好人好马上三线”的豪情,从内地大城市和沿海工业重镇来到偏僻落后的西部山区。“献完青春献终身,献完终身献子孙”两手空空退休是他们悲凉的人生写照。他们终于放弃对故乡的眷恋,无奈的下一代开始承受国家战略调整的重负,却要独自面对生活的窘迫以及历史的清算和遗忘。
吴小玲呢?我突然想起吴洪林的女儿,跟我差不多大,是小学同学,便关心地问道。
别提她了。汪琳在床上突然咧嘴哭起来。
吴小玲16岁就顶班了的,因为父亲是工伤退休,当年森工还景气,可以顶班。后来转产出来分配到湾林钢铁厂,还是森工局照顾吴洪林,把她在营林队的女儿作为首批转产对象,当时国家的政策是带资产的转产,五千元算是“嫁妆”吧,转到湾林钢铁厂后,没两年,企业改制,国营企业变成了私营企业。她们这批森工转产人员,没技术没关系成为首批下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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