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夫也是心忧此事。”裴秀从政许久,岂不知九品中正制的弊端。有这一规矩,那些侥幸进入太学的寒门学子或下品子弟便没有入学的机会。可他知道又能怎样?他更清楚废弃这制度会遇到的阻力。皇帝都不敢做,他为什么要自伤伤人,毁掉裴家的前途。
“那世叔为何便不亲自选材?”文宓以前一直想问,没有敢问,这次看裴秀真有愁苦之意,便开了这话头。
“老夫权掌尚书台,已然势大。此次选材教授地理,在外人眼里,依然觉得老夫是借此壮裴家声势。故而,老夫须得避嫌,免得被说成结党营私。”
对人不对事,国人有这内斗制衡的好习惯,文宓想了又想,说道:“世叔,小侄以为比起忌讳裴家一家做大,陛下更忌讳朝堂被世家把持。”
嗯?裴秀没想到文宓说出这话,他可是知道皇帝这心思的,也只是知道,作为九品中正制的受益者,他不可能冒着得罪天下世族的危险帮皇帝解决这麻烦,难道自家怠懒徒侄还有这心思?
他想到这里,正色说道:“宓儿,此话不可对外人说。”
“诺,小侄决然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他连做官的心思都没有,怎会想着改革官制。
裴秀听到这话,想了一想,问道“前次与你说此事,你便是心底有话未曾明言,今日你便说一说。”
文宓再看裴秀脸色,没看出端倪,咬咬牙说道:“小侄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一个两全之策,一则让世叔能择良材施教,二则不触动旁人利益。”
“两全之策?细细说来。”
“有句话叫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小侄听说意欲入学之人众多,然则多是为世叔而来,而非为了学问。意欲把这些人赶出去,便要打消他们的念头。”
“如何让他们打消念头?”
“便是无利可图。世叔可还记得小侄提起过的测绘司?如果这次教出的学生只能进测绘司,还会有多少人抢着进来。”
“不可,此是断人仕途官路,非是妙策。老夫若上陈此策,不知会得罪京都多少勋贵。”
“若是陛下直接下诏,而非世叔奏请呢?陛下下诏定下此事,而后世叔悄悄散出风去。嗯,不宜劳动世叔,小侄比三位学长年幼,在太学内一时失口说出此事,让那些人知难而退。如此可好?”
裴秀听了,沉思不语,这计策极好,没了那些趋炎附势的勋贵子弟,那便能多收几个能用的弟子,可是,此事太过冒险,做不好便会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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