纬扬起下巴,示意诸卿免礼。
话虽如此说,但殿内并无一人敢把此话当真,高纬劝说一阵,也就不再劝了,他举着金樽踱步到岳父斛律光面前:
“朕登基之初,朝野上下,或为琅玡王从逆,或为和士开朋党,小人当道,黯无天日,唯有卿一力劝朕明辨忠奸。朕平灭和士开、琅玡王谋逆之后,国家内忧外患,动荡不安,又是爱卿挺身而出,为国朝戍守边疆,一去就是数年。朕从长安班师,路过晋中,爱卿当年修筑的十三座连城还历历在目呢……”
高纬语气感慨,斛律光双目渐红,缓缓拱手,被皇帝按下,“于公,爱卿是朝廷重臣,大齐柱石。于私,爱卿是朕的岳丈,朕之尊长,无论如何,朕该重谢爱卿!”
皇帝仰面饮尽樽中美酒,饮罢,以空盏示人。
饶是以斛律光半生戎马练出一副铁石心肠,也难免心酸,强忍住情绪,铿锵如铁道:“……臣父得神武帝殊恩,用之以破军败敌,臣蒙列代先君看重,得已效命马前。天家待臣家恩重如山!为君尽忠、为国效命本就是臣的本分,臣不敢言功,亦不敢言苦!”
高纬重重颔首,“朕明白……韦卿,你上前来!”
韦孝宽身躯一震,也只得遵从皇帝谕旨,缓步上前。众人正暗暗猜度皇帝用意时,高纬牵过韦孝宽的手,将这手和斛律光的手攥在了一起,韦孝宽心中一惊,却并未抽回,连斛律光也只是惊诧抬头,并不敢将手撒开,皇帝神色认真道:
“朕知你二人恩怨已深,不敢指望你们一笑抿恩仇。但你们须要知道,从前为敌,只是各为其主,立场不同而已……如今你们同为大齐臣属,北方又再次一统了,无论河北还是关中、陇右,莫不是朕之臣子,朕不希望你们二人之间又闹出什么矛盾来,就当给朕一个面子,不要再做争斗,如何?”
明显皇帝就是在劝咸阳王莫要再做报复。
韦孝宽有些不知所措。
斛律光则是僵在原地,神色难言,半晌,才醒悟过来,大声说道:“——臣,遵旨!”
皇帝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终于展露笑颜,又敬了岳父一杯,这才施施然回到座上。
有心人只需稍加揣度,便能看出皇帝用意,皇帝劝说咸阳王放下仇恨,又何尝不是在劝齐国朝野上下放下成见,接纳其他势力呢?这已经成了政治正确,纵使难免有人有一些别的想法,也万万不敢宣之于口了。一时间,无论河北官员还是周国降臣之间,似乎又变得融洽起来。
果然,酒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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