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们。
原来,他们都在骗我。
原来,他们发的誓言,全是一堆空话。
原来,钦定书里的东西,只有我这个傻瓜才信。
我真以为我是天选之人,我说的都是对的,做的都是对的。
坦白说,我做事从不考虑别人。在我眼中,他们就和鸡啊鸭啊是一样的,我吃它们是正常的,我不吃它们是开恩。
其实,完全不是这样。
当年在长安,内廷把皇族当条狗,我却还以为他们是狗。
当年在洛阳,中原都人吃人了,手下还对我说中原绝对拥护我。
当初进攻河北,所有人都说朝廷天下无敌。
当初在保定,所有人都说我必定得胜,可我输了之后,所有人都说我不听劝阻,全都要杀我。
很多年之后,我才明白一件事,我和其他人都是一样的人。
没人比别人高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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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我是神,如果我是皇子,如果我能够为所欲为,我比他更混蛋。因为,连我都觉得我的想法可耻;因为我的想法太可耻了,我都不敢写出来。
这个世界上不该存在权力无限的皇族,也不该存在权力无限的内廷、元老会、四川、圣地,乃至神。
我不由想到,神必定是不存在,因为如果神存在,神必定是残忍、任性、嗜杀……那个“仁慈、博爱、伟大、谨慎”的神必定是不存在的,因为如果他这样,他就必然不是“全能”的。
我望着孙鸿风。
他是如此的沉默而萎靡,从中看不出一点往日皇子和王爷的风采。
他错了吗?
他从小被人告知“皇族可以干一切事情”,可当他真的“干了一切事情”,他竟然错了?
天下人都发誓“君要臣死臣不得死”,可当他真的下令“臣死”,天下人居然都不死了——他有什么错!错的是把发誓当放屁的天下人!
天下人就这样,他们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真心和虚假。
假如我说“君要臣死臣不得死”,我说的时候内心很清楚,我说的话是放屁。
可天下人说“君要臣死臣不得死”的时候,他们是真心那么想;可是,皇帝一旦倒台,他们马上就忘记自己的誓言,去对新的皇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死”。
……
“错”是什么?“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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