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要这么做?
斐潜思索着,将目光收回,投到了那封简牍之上。
简牍是以质地均匀的松木制成,平整光滑。
墨迹是新近书写,用的是标准的汉隶,笔力遒劲,结构严谨。
嗯?
这字迹不像是曹操亲笔……
而且连在简牍末尾,都没有曹操的签押。
斐潜微微眯了眯眼。
简牍的内容并不冗长,核心意思明确……
再次恳请将双方会晤,推迟三日。
理由列举了几条,无非是『关内斋戒祈福仪典未竟,恐怠慢天神,于天子不祥』、『需更周全筹备会晤之礼,以显郑重』云云,措辞依旧客气,甚至似乎是带着几分不得已的歉意。
斐潜目光平静地扫过简牍上的每一个字,脸上看不出喜怒。
阅毕,他示意侍立一旁的护卫,将简牍传递给贾衢和诸葛亮。
一旁护卫恭敬接过简牍,先奉至坐在斐潜左下首的贾衢面前。
贾衢接过简牍,迅速浏览,眉头立刻紧紧锁起,越看脸色越是沉郁,待到看完最后一行,已是面罩寒霜,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厌烦与不屑。他将那简牍直接一拢,直接递给了在一旁的诸葛亮,仿佛这简牍令其厌恶,连稍微整理一下都没了耐心。
『主公!』贾衢转向斐潜,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慨,率先开口,『曹孟德此举,真乃无耻之尤,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十足小人行径耳!前番已然主动退避三舍,以示诚意,不迫关隘。其则以什么「需循古礼,斋戒三日」为由,已是拖延了三日!我军允之,已是仁至义尽,给足其体面!然观其行止如何?』
贾衢的语速加快,手势也不自觉地指向了汜水关位置,『一不送还天子西归正朔,二不亲自身着朝服,备齐仪仗前来以示郑重,仅以刘梁此等惶惶如丧家之犬、言语闪烁之辈出关敷衍充数,探听虚实!三日之期将至,又来信再迟三日!戏我等乎?!』
贾衢略微停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胸中翻涌的怒气,『春秋有云,「信不由中,质无益也。」彼既无丝毫诚意,屡屡失信,无非是空耗时日,消磨我军锐气,为其加固城防,调集援兵,或是另图他谋!以衢之愚见,主公不必再与其虚与委蛇,徒费唇舌!昔日齐桓公伐楚,问罪包茅不入,先遣使责问,礼数周至而后兴兵。今我礼数已尽,彼仍冥顽不灵,行此欺诈拖延之术,正该行圣人「礼穷则兵」之训!请主公明鉴!』
贾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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