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钟。
季长歌此言一出,连冷眼旁观的两位尚书也为之动容。
瞥见慕初然神色微变,萧何瞅准时机跪下求情。
“陛下请勿动怒,季参将所言虽然惨烈,但是否属实还有待查证。当务之急是解决水患,臣恳请陛下建长堤,兴江堰,为百姓立下百年安康的福祉!”
萧何抛去了一切修饰,抓紧时间三言两语画出重点,点明要害。
两位尚书也随之跪下,“臣恳请陛下建长堤,兴江堰!”
慕初然的脸色略为和缓,他并不理会身后跪倒一片的臣子们。又去望阆江。此时的阆江风缓浪静,哪里有季长歌口中所言的半分凶险?但又有谁能数清这浩渺无垠的平静水面下,吞噬了多少人的尸骨呢?
出云剑已然在季长歌的颈项处划出血痕,殷红的血珠顺着瘦骨流而下,吻着他的肩胛。
季长歌已经闭上双眼。
只听见“咣当”一声,出云剑被弃在季长歌身侧。萧何终于觉得那股子透不过气的压抑远去了。
“季爱卿这剑,不错。”慕初然一字一顿,君王之念,向来是真正的一念生,一念死。
“此次南游归来,诸位就好好查查吧。林恩,建堤坝咱们国库需要拨出多少银子?李照庭,国库能拨出多少银子?都回去拟算清楚,五日后回到皇都时来回。”
“臣遵旨!”
慕初然再未发一言,身后四位臣子都跪在他脚下,他又把目光投向远方。不同的是,此次他并没有看向刚才在对话中处于风口浪尖的阆江,而是看向无边天际累累云层,余晖如同金刚的四十八骨折伞慢慢收起,夜晚要来了。
此夜无星无月,阆江上惟有这艘高船灯火通明。夜幕总能让危险扩大数倍,白日里巍峨壮观的龙舟,此刻竟有些隐隐约约不知道要驶向哪里去的意味。
第二日是九月十六,龙舟便在这一日午后,到达了久州。
九月的久州,云在青天水在瓶。
阆江像是格外眷顾这里,长长的江水在这里深入了一个弯,仔细看地图,会觉得像极了美人的眼尾,欲尽不尽,顾盼生辉。故而这里的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美人尖,这里的荷花开得迟,败得也迟,久州九月里就数这里开得最好。
此时皇家的龙舟就缓缓泊在这处美人尖上,适处的荷花满满当当,开过尚盈盈,未开犹我怜。
慕初然听着耳边微露轻滴,嗅着荷花的清香,觉得虽与皇都不同,自有十分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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