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形态相互对立的区域往往是大乱将至的前兆。因此,钱穆认为,中国历史文化的新生一定要在自身文明的内部去寻找,那么中央政府就应该领导全国的知识分子和经济力量,回向中国广大的高寒内陆地区。
如果把视野拉回到钱穆所生活经历的历史世界之中,我们就更能体会钱穆从国家民族精神层面推崇西安为新中国国都的用心了。一方面,从南京国民党政府成立的十年时间,都城一直位于南京。在钱穆看来,此时的国民党政府的政治决策和机构已然处在以四大家族为首的官僚资本的侵蚀和感染之下。
如果未来的中国想要摆脱官僚资本以及这种资本力量所内含的奢荣萎靡的精神气质,就应该将政治中心同经济中心相分离,“若据经济情形,则政治首都不必与经济中心重规叠矩……若求以艰苦卓绝建新国,若求超拔于官僚资本贪污恶浊空气之氛围,则毋宁以政治首都远离商业城市”。
另一方面,中国尚处在外敌凌虐,山河破碎的危亡和刺激之下,但钱穆认为,中国文明的未来恰恰就需要在这种极端的刺激之中促使这个古老文明迸发出强大的精神力量,而这种新精力,将是“中国民族新生命之复始”。
在西安这样的自然人文环境下,中国的新一代政治精英,从政治家,军人到思想家都应该在此接受洗礼,体悟中国民族精神中坚毅强韧笃厚伟大的一面,常保此种救国于危亡之中的生命力,成为实现新中国文明复兴的“活的长城”。
▍兼具海陆的大陆农国:文明比较视野下的中国道路选择
“夫新中国之建设,将为内陆开发乎?抑为海洋飞跃乎……此诚国家百年大计,所当先决,国策则精神有所凝注,而新首都之选择将不烦言而定。”钱穆在《论首都》的结尾敏锐地指出,首都问题的背后实际上是战后新中国的海陆文明道路选择的问题。
从表面上看,钱穆的主张是典型的“陆地中国”观念。钱穆对陆地的推重,一方面具有国防因素的支撑,即前文所述对北部军事威胁的积极防御,同时钱穆亦有对中华民族之精神重塑的考量。但我们不难发现,钱穆并没有把新中国单纯定位于一个陆上或海上国家,而是提出“大陆农国”这一概念,凝练地表达了他对未来中国文明道路选择的设想和期望。
钱穆在其1943年发表的《农业与国防刍议》一文的开篇,就旗帜鲜明地提出“中国一大陆农国也”。由于此文发表于抗战时期,往往被认为是一篇针对国防建设问题的应时之作。其实早在1942年的《战后新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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