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鹿脍,刚放入口中,尽管其中有酥椒调味,那腥味还是让穆庆臣脸色为之一变,只得囫囵吞下。
王璠见状一愣,鹿脍入口时穆庆臣的表情他看在眼里,这位新任宰相居然没有吃过五生盘,这是王璠绝没有料到的。他不由得有些紧张地放下木箸,赶忙拱手解释道:“相公,五生盘……”说着,王璠将一碟酱醋汁向穆庆臣的方向轻推了几许,“虽有酥椒,但不过是略除血腥,若消腥膻,还需蘸取醋汁以解。”
为免尴尬,王璠尽可能地收敛语气,他眼神不由得在穆庆臣脸上扫了扫,发现宰相似乎并未面有不悦,不禁放心了些。
穆庆臣温言致谢,又夹了一筷,这一次照王璠说的稍蘸酱醋汁,将肉脍的膻味洗去了后,风味口感果然不同。
王璠这才心里长舒一口气,在担任京兆尹之前,他担任吏部尚书,与彼时新任的尚书左丞穆庆臣本是同僚,但止步于点头之交罢了,谁曾想这位往日默默无闻的同僚竟于前日忽而一变,成了自己的上级、位极人臣的宰相,这让包括自己在内的不少人措手不及。甚至……王璠心忖着道,甚至听说靖安相公和奇章相公那边曾尝试阻止,竟也不成。
这是一个讯号,王璠心里断定,眼神不由自主地在穆庆臣的相印上瞥了瞥。这为人低调朴素的新任宰辅,定是未来的一颗新星,现在此人不仅举荐自己为京兆尹,又前来赴宴,此乃难得的拉拢之机,定要好好把握!
想到此,王璠又拿取酒勺,给穆庆臣舀满,他试探着想与穆庆臣拉近关系,便口称自己的字,言语中不无谄媚道:“穆相公新拜相次日,竟愿举荐鲁玉领京兆府,又与鲁玉同进哺食,着实令鲁玉受宠若惊啊!”
“何至于……”穆庆臣摆了摆手,笑了笑道:“鲁玉兄兢兢业业,忝职天官(吏部),百僚看在眼里,言重了。”
王璠脸上都乐开花了,并不是因为穆庆臣称赞自己担任吏部尚书时的政绩,而是听到宰相回称自己的字,又称自己为兄。这么明显的叙近表示,王璠当然不肯放过,连忙抖擞精神,借兴举起铜爵,敬起酒来。
两人之间陌生的气氛渐渐化开,穆庆臣与王璠闲聊的内容也由此而丰富起来,从朝堂政务到家务琐事,不一而足。
“对了,”穆庆臣忽而问起:“鲁玉兄在北边有没有熟人啊?”
“北边?”王璠看了穆庆臣一眼,继而意识到宰相说的是北司。王璠心里一惊,穆相公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他一时想不清楚,便有些谨慎地如实作答:“不曾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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