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风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深处,左宁才收回目光。
夕阳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金红,谨身殿檐角的鸱吻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他站在廊下,负手而立,任由晚风拂过面颊,带来远处隐约的花香。
“殿下。”
身后传来内侍低低的声音,
“陛下请您进去。”
左宁转身,迈步走回殿内。左统江依旧坐在御案后,朱笔搁在砚台上,面前的折子已经批了大半。他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指了指对面的锦凳:
“坐。”
左宁坐下,内侍重新奉上热茶,无声退下。
“柳元风这个人,你怎么看?”
左统江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暖着。
左宁沉吟片刻:
“可用,但不可尽信,也不可重用。”
“哦?”
左统江挑了挑眉,
“方才在朝上,你不是还替他说话?”
“儿臣替他说话,是因为他确实有用。武圣之力,南征不可或缺,儿臣虽为三境武圣,但凡是都亲力亲为未免太过了......”
左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但儿臣不会忘记,他是降臣,曾与荆王同谋。今日他跪在这里说‘天诛地灭’,未必全是假话,但也未必全是真心。人心隔肚皮,儿臣只看他怎么做,不只听他怎么说。”
左统江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能这么想,朕就放心了。唐颐也说过类似的话——‘柳元风可用,但需以功过相抵,不可委以心腹。’朕深以为然。”
“唐颐是兵部尚书,看人比儿臣更准。不过儿臣以为,柳元风此人,虽有私心,却不愚蠢。他知道自己在大燕的处境,也清楚柳家的存续全在朝廷一念之间。南征是他最好的机会,也是他唯一的出路。他若聪明,就不会在这种时候动歪心思。”
“但愿如此。”
左统江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舆图上那片标注着“南夷”的空白区域,
“南征,朕想了三年,准备了三年。如今兵精粮足,将帅齐心,就差你这临门一脚了。”
左宁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沿着荆江一路南下,在那片空白处轻轻点了点:
“父皇放心,儿臣心中有数。”
“你的数,朕从不怀疑。”
左统江靠在椅背上,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低沉,
“朕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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