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柳元风没有立刻回四方馆,而是被一名内侍引到了谨身殿。
殿内,左宁已经在等着了,玉冠束发,负手而立,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随和,而天子左统江则坐在桌案的后面,也在等他。
“柳公,别来无恙。”
柳元风见到这对父子,连忙行礼:
“陛下,殿下。”
“柳公来了。”
左统江放下手中的朱笔,抬头看向他,目光平和却不怒自威,
“坐吧。”
柳元风谢了座,在侧首的锦凳上坐下,却只坐了半边,腰杆挺得笔直。内侍无声地奉上茶来,随即退了出去,殿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方才在朝上,人多眼杂,有些话不便说。”
左统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看着柳元风,
“柳公,我只有一个问题。”
“陛下请讲。”
“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柳元风一怔,随即明白了左统江的意思。
他是降臣。当年跟着荆王举事谋反,站在了左氏的对立面,自然是有所图谋的。而现在大燕以铁血手段血洗天下门阀士族,摆明了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染指权势的机会。而他柳家,作为仅存的几个世家之一,他这位家主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问题,很重要。
柳元风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单膝跪地,抱拳道:
“陛下,当年和荆王举事,不过看天下大乱,荆王在南域势力颇大,楚王也有这个心思,臣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族人考虑,在看见温云,梁隐皆入了荆王麾下,便只好暂居人檐,否则若是荆王真成事了,徐州的最大的世家可就不会再姓柳了,玉成渡一战,臣也不会见势已去,降的那么干脆,臣修武道的初衷,也不过为了这副皮囊和人间富贵罢了,从未想过什么逐鹿天下、问鼎天下,如今陛下不计前嫌,以国士待臣,臣必以国士报之。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左宁看着他,目光深沉,良久,他伸手将柳元风扶了起来:
“起来说话,若是此次南征你出力颇巨,这富贵自然是不会少的,大燕从不亏待有功之臣。”
左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舆图前,山川河流、州府郡县,一笔一画勾勒得极为精细。唯独南方那片标注着“南夷”的区域,大片空白,只有寥寥几笔墨线,画着几条大致的水道和山脈,手指在图上划了一道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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