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地脱下衣裳,布片蹭过后背,疼得他咝咝抽气。墙上已经留了一片红红黑黑的血渍,他已经看惯,不再觉得心惊与难受。
他来到院里,站在木盆里,在月光下用冷水冲着自己的身体。
清凉的水冲过他的后背,背上稍稍舒服了些。他将换下的衣服扔进这盆已经混了血的水里,用皂角一点点地擦去衣上的污渍。
他知道,能穿的衣服不多,若是不洗干净,他便只能穿带着血渍的脏衣了。
他可不愿脏兮兮的。
洗好晾好,夜已很深。他穿上内衫去睡觉,只能趴着或侧着睡,后背一碰床板,自己就会从痛楚中醒来,可睡迷瞪时谁知道自己会睡成什么样,一晚上要被痛醒好多次。快到天亮时才睡得一无所知,连起床的时辰也忘了。
于是,请安迟到,再挨打。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很久了。佘宅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每日挨打,除了佘景纯。
佘景纯只知道,儿子顽劣,朱青颜在替他管教。如何管教他便顾不得了,总归棍棒底下出孝子,骂几下、打几下,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能怪佘宅的仆人们个个没有良心么?
良心毕竟不能当饭吃。
何况,朱红颜在时,佘非忍也没给过他们好脸色。如今他落势了,又有几个人愿意冒着得罪新主母的风险来给他好脸色呢?
算起来,还真是他自己种下的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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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凉了。
秋凉时,暮色便落得更早些。
院里的落叶层层叠叠,余晖铺上来,一层的败黄。
佘非忍光着脚踩在落叶上,细细的枝叶脆裂,戳在脚底酥酥麻麻,有不可觉察的隐痛。他用力一碾,本已碎裂的叶片几成粉末。这是他难得可以用来出气的。
心里稍稍痛快了些。他脱掉衣服,伸长手去摸肩背和后腰,那里长过无数层痂的皮肤又粗又糙,像是长满鳞片。而别处的皮肤却是光滑细腻。
他想起当初给了他一碗肉的厨娘被赶走了,从此后,他的菜碗里再未见过整块的肉。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身子,虽然吃不上好饭,但有时还有生鸟填肚子,倒也不曾饿得皮包骨。也大约每日自己提水,手臂处竟还能掐到一些结实的肌肉。
天黑时,他还是饿了。
他望望夜色中光凸凸的树枝,天渐寒,连鸟都很久未见了。
只能去找吃的。趁着夜色,他溜进了已经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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