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片刻,李林甫虽不曾开言,但面上表情分明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安禄山乃栗特九姓胡人出身,本就是地道的河北道人氏,自入军以来,从不曾离开过河北道半步,近十年间朝廷对其优渥甚深,一个小小的捉生将如今一跃成为骠骑大将军、幽州、平卢两镇节度使,手握十余万雄兵,这也就罢了,尤为可虑者,他还兼任着河北道采访使之职,凭借这一职务,安禄山更可直接插手河北道文官任命。文武军民由其一手掌握,如今之河北道,又有何人能堪与其制衡?形势至此已是万分危殆,岳父身为本朝宰辅,一肩系天下之安危,实不可不防!”。
孰知李林甫听了这些话,却面无异色,依旧是浅浅笑道:“命国之上将军驻守一镇,朝廷不可轻疑;再则,安禄山虽然小有跋扈,但对朝廷行文诏令历来遵行不悖,阿离多虑了。”
“将一国之安危系于一臣一将之忠心,实难令人放心。我朝精锐之师三一之数直接置于安禄山统帅之下,其人若是忠心自然最好,但若一日忽起异心,腹心空虚的朝廷该如何应对?再者,忠心二字本是天下间最不可捉摸之事,其人现在忠,未必来日就一直忠,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用兵固然如此,这天下间诸事,甚至人心又何尝不是如此?设想汉末,那曹操初出仕为洛阳令时未必不是怀着一颗忠臣之心,何曾想过要反?”,奇怪的是自己说出这番话,李林甫不仅没有生气,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竟然有欣赏之意,当此之时,唐离也顾不得许多,径直续言道:“没有制衡的权利便如同不知何时会爆发的山洪般,最是可怕!况且那安禄山未必便真如岳父所想一般忠心,据小婿听河北道来京士子所言,其人镇守河北已久,在地方飞扬跋扈,直视河北道百姓如自家之私产,插手地方官员任命、利用一切手段扩充军力、借助陛下及政事堂之信重,一味慷朝廷之慨,大肆提拔属下将领及滥赏以笼络军心。这些也就罢了,更为关键的是,其人更私自从奚、契丹等族征募新兵,并以此为基础建立了一支人数多达八千人,绝对忠于其本人的‘假子军’。安禄山如此种种行为,实难让人将其与忠心二字联系起来。”
听唐离这般侃侃而言,李林甫面上虽不显露,但心下实在欢喜异常,身为一朝强势宰辅,唐离适才所说这些言语他又岂能不知,但关于安禄山之安排他心中早有定见。而让这位宰辅大人高兴的是他这个新女婿在刚才这番话中显露出的才华。
禀军国大政十余年,尤其是在如今年纪日益老大之时,李林甫最大的遗憾与心病就是后继无人,他虽然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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