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礼道:“三位老爷请里面稍坐用茶。”
三人进了净室落座,见里面一尘不染,但摆设极为简朴,一榻一桌,四把椅子,别无长物,床头放着一把古琴,颜色斑驳,想必是流传已久的名品。八仙桌上放着打开的绛色小包袱,里面隐约看出有一个方正的函套,上面露出一册石蓝纸封面的古书,张溥取书在手,见上面題签“战国策”三个大字,展卷观读,口中不由惊异道:“牧翁的藏书果然精绝异常,这等的好本子实难一见呀!”
“老爷果然是行家!这部《战国策》乃是南宋刻本,我家老爷上个月刚从无锡一户人家花了两千两银子买下,算起來,一两银子都买不了一页纸呢!”时过境迁,小书童说起來口中兀自啧啧称奇,高高地伸出两个手指,久久不能放下。
张采看着历久犹新的墨色,点头道:“这天下第一的善本,两千两银子不算多。”
吴伟业平日只留意前人的诗词文章,对版本目录之学不曾究心,听得十分枯燥,忍不住问道:“牧翁见的是哪里來的贵客?”
小书童看他有些焦急,笑道:“那位贵客眼生得紧,小的也是初次见面,不知道他的來历,我家老爷沒有说,小的也不敢打听。老爷若是心急,可亲到后面的净室去看。”
吴伟业见他年纪不大,说话竟是软中带硬,心知自己唐突了,登时大觉尴尬,起身出门,似见几条人影纵向墙外,悄无声息,正自惊愕,却见从后院急急走出一个老者,月光之下,依稀看出面容清矍,宽袍大袖,飘飘若仙。吴伟业数年前曾随张溥到过虞山拂水山庄,认出此人便是领袖文坛的东林名宿钱谦益,急忙深施一礼道:“牧翁老前辈一向可安好?晚辈请安了。”
钱谦益也是一怔,说道:“是梅村呀!劳你肃立庭院,老朽心里不安哪!”
“方才有几个人影,却又倏忽不见了……”
“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來。你当真风雅得紧!”钱谦益打断他的话,迈步进了净室。吴伟业心头疑惑,难道是巡夜的武僧,或是看花了眼?
钱谦益进屋寒暄道:“天如、受先,劳你们久等了。”
“牧翁言重了。您老人家不顾舟车劳顿,我们后生小子等一时片刻,却又何妨?”张溥上前见礼。
张采也笑道:“如此受教的良机,我们岂容错过?再说您老人家大老远地赶來,我们等了不过片刻,比起奔赴虞山请教,已是占了大大的便宜,哪里算得上什么久等?”
钱谦益捋须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老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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