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歼之九字而已。”
李成材大不以为然,摇头道:“关内城池的坚固京师为最,但却不可据守以为屏障。”
“如何不可据守?”
“你既入关,勤王乃是首务,自当拦截皇太极,使他离京师越远越好,怎可纵敌到城下,惊扰京畿?但遵化已失,京师门户大开,蓟州旦夕可破,你有什么城池可据守?抄后路,聚歼之两策不可谓不佳,只是关内各地勤王之师何日会齐?可否听你调遣?尤其难为的是关内兵丁长年未经战阵厮杀,自然比不得你的关宁铁骑,老夫怕你弄巧成拙,进退失据,劳而无功,反而获罪天下,予人以口实,重蹈当年遭免的覆辙。”李成材说到最后,声音低沉,目光一片惘然。
袁崇焕豪迈道:“前辈多虑了,皇太极此次深入腹地,补给救援艰难,乃是天赐的良机,正可会集各路军马围歼,定教他來的去不得,岂可轻轻放过?不然他龟缩盛京,辽东何日才可平定?”
李成材淡然道:“少年心事当拿云。老夫也年轻过,也曾有过如此的雄心壮志,只是世事难料,决非如此容易。老夫巴巴地赶來,阻你去路,原本是想献一良策,如今看你这般决绝,不说也罢。”他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啪地一甩鞭子,羊群竟也听话地一个个直起身來,蠕蠕前行。
袁崇焕阻拦道:“前辈有话讲了再走不迟,我愿闻教诲。”
李成材长叹一声,片刻才说:“后金八旗精锐尽出,盛京势必空虚……唉!督师未必用得着,不说也罢。老夫已耽搁了大军这么久了,也该告退了。沒想到我归隐多年,竟还割舍不下,看來还是六根难净呀!”他脸色凄然,那道红亮的伤疤扭曲得格外骇人。
袁崇焕急呼道:“前辈……”
李成材转身漠然道:“其实也沒什么,只有八个字:围魏救赵,临机设伏,则辽东可安宁数载,不然辽民之难不知何时能了。”说罢扬鞭而去,不多时隐沒在苍茫的原野里,只有一缕歌声断断续续地传來:“官途有夷有险,运來则加官晋爵,运去则身败名裂……有多少宦海茫茫吁可怕,那风波陡起天來大……单听得轿儿前唱道喧哗,可知那心儿里厉乱如麻,到头來空倾轧……霎时间坠缺锦上添花,蓦地里被严参山砂落马……”
夕阳、寒鸦、朔风、落叶……歌声越发地苍凉凄切,袁崇焕起身含泪凝望多时,眼看暮色渐渐深重了,心里沉沉地,似是瞬间老迈了许多。谢尚政见他面色有异,恨声道:“督师不必听他胡言乱语,一个山野老匹夫知道什么军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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