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木先生当年出手相救,父亲可能就这么去了。他活着,但不是很好。他活得很痛苦,每一天都在腐烂。我知道他有意识有感觉,可他无法表述。他很痛苦,他也许不想活着——要是我变成他的样子,我一定也不想活下去。可是我作为他的子嗣,断不能做出‘结束生命’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我甚至怀疑木先生,是否与章惇有合作的可能——但我也,不能这样想啊。”
“我正要去木先生那里。”叶朗星道,“或许我可以帮你寻找真相。可是,你还会回来吗?”
王烈枫道:“你告诉端王殿下就好了,正好,他的情况也是岌岌可危。我要赶时间,你停在半里地外的那匹马,可以借我一用吗?”
叶朗星忙道:“当然。”
“多谢。”王烈枫走到马旁边,那匹马浑身雪白,像极了铁羽。它摆动着脑袋,朝王烈枫咴咴地喷气。王烈枫摸了摸它的脑袋,翻身上去,朝着走过来的叶朗星道,“我走了。”
“师兄,那个……”略一沉默后,叶朗星问道:“那么师兄,你现在的情况怎样呢?”
“什么情况?”
“别假装不知道,”叶朗星薄怒道,“我在认真问你的身体状况,师兄。”
“……”王烈枫捉住衣角,往上一扯,露出紧实的腹部。他腹部的肌肉形态优美,整齐地分布为八块,线条清晰分明,然而——
他的肋骨清晰可见。不是因为形销骨立而突出了形状,而是因为皮肉丧失而看得见颜色。是森森的白骨,突破了腐败的一块块的肌肉穿刺出来,在他健康的,结实的,漂亮的驱赶之上,像是一块损坏的零件,一种无可挽回的病毒,一场与时间争分夺秒的死亡。
叶朗星张开嘴说不出话来。他哑口无言。
王烈枫将衣服重新掩盖上身体,道:“‘衰败’已经侵蚀到了我的身体,这是几个时辰之前发生的事情。可是能够对我行使这样权力的人,也就是当今圣上,理应已经昏迷不醒,根本不能够对我做什么,可我切切实实地开始变得腐烂了,我变得像那孩子一样。”
叶朗星惊道:“怎么会?”
“对啊,怎么会。我也在想怎么会。仔细想想,皇上的决策,从未让我的身体有过半分的变化,我在战场上擅自做出决断,气得皇上说要将我捉拿回来治罪,可我的身体从未受过半分影响;他赏我,我也没有变强;他罚我,我更是没有任何不适。我一度以为我所接受的父亲关于命运的说法只是玩笑,认为那只是个玩笑罢了。”王烈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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