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十矢皆中,三十六岁那年,他就发现自己七矢脱力,三十九岁,他开虎力弓只能开三箭了。
解刳院的研究发现,人类的衰老,不是一个下山的过程,而是在跳崖。
在三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跳崖,在四十岁的时候,第二次跳崖,千杯不醉的人,在这个年龄,忽然变成了三杯就倒,甚至要缓好几天才能再次拿起酒杯。
人和人存在个体差异,但衰老不是下山而是跳崖,这是可以确定的事,朱翊钧怕自己下一次跳崖,就变得更加多疑,甚至没有动力再恢复廷议了。
正月初六的廷议,不是他刻意迟到,是真的有点起不来了,年轻的时候,绝不会如此。
而皇帝这种生物,人世间没有东西可以束缚,尤其是他这样的威权皇帝,他需要一个缰绳,而廷议之制就是那个缰绳。
至於以後的他,会不会共情现在的自己,会不会再次关闭廷议,他也不能确定。
「克终之难,诸位明公共勉。」朱翊钧从来不是一个不肯面对现实的人,他表达了自己对廷议的美好期望。
「陛下圣明。」群臣再拜,皇帝爱说实话的性格,依旧和当年一样。
「开始廷议吧。」朱翊钧开始了今天的廷议。
廷议吵得非常凶,主要内容就一个,关於劳动保障法制定的细节,每一条每一款,都会爆发出巨大的争吵。
「王次辅,你不要把手伸得太长,吏部的事儿,还轮不到你刑部来管!」申时行这个端水大师,第一次发了脾气。
因为保劳法,总计十章二十七条,包括了均平之义、佣工券契、工酬给付、工时歇息、保息养育、医药伤兵、解聘退职、禁暴止横、工保供给(劳动保护)等等,这些内容都是劳动保障的范畴,但其中有一章专门针对官吏。
官吏个人及家眷等,不得参与任何工坊营运及食利、涉本家之案避嫌求情等一共四条。
「都察院风闻言事,台宪职责所在,首辅,这可不是刑部伸的手。」温纯听到了申时行的怒斥,只好硬着头皮出班说道。
陆光祖见温纯出班,开口说道:「首辅,这天下事,先治吏再行法,这不是文正公在的时候,反覆说的吗?这不治吏,这保劳之律,不过是胡言乱语而已。」
「一个有钱,一个有权,这搅和到一起去,还有小民什麽事儿?势豪、商贾、乡绅,为何如此大的胆子,连工酬都敢不发?不就是仗着自己衙门里有人?小民求告无门?
「,「首辅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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