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後在万历二十八年元月份有了身孕,预产期就在九月的中旬,不仅仅是皇帝本人无心处理政务,连大臣们多多少少都有些心不在焉了,兹事体大,所有大臣们都盼着一切顺利。
大臣们委实是有点怕了。
陛下才三十八岁,如果按照朱元璋的年纪去算,满朝文武,要胆战心惊足足三十二年有余,这日子就真的没法过了。
人会自己骗自己,记忆会骗自己,从王皇後在正月里传出喜讯之後,一切都非常的顺利,一切正常,但一旦王皇後出事,不出几日,皇帝自己就会拼凑出一段不对劲的记忆来,而後一发不可收拾,从怀疑、猜疑、暗中调查,最终变成一场连皇帝本人都无法阻止的灾难。
一场足以毁掉整个万历维新的灾难。
皇帝从万历元年登极至今,玩命干了二十八年,奏疏不过夜,是从洪武年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勤勉;习武开肩开胯,一个小胖子硬开就只有遭罪,时至今日依旧是锐卒的水准;每日操阅军马风雨不辍,刺王杀驾遇到了三次,披坚执锐亲自上阵就有两次;
如果这都是身体上的劳累,那精神上更加沉重,如同一根紧绷的弦,二十八年从不松懈,江山社稷系於一身,真正的以天下万民为己任。
时至今日,皇帝内心深处唯一的柔软,就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王皇後,如果老天连这也要夺取,就有些过於残忍了。
朱翊钧从来不认为自己和大家有任何的区别,都是人,都会患得患失,其实从六月份开始,王夭灼的肚子逐渐大了,朱翊钧就越来越後悔,这麽大的事儿,当时怎麽就听从了夫人的意见?要了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一定要生吗?嫡子已有三个,连庶子都有十个,且都在健康长大,帝国并不缺继承人。
这个年代,高龄产妇的危险性,朱翊钧很清楚,临产的日子越近,他就越是後悔,这心烦意乱之下,连奏疏也看不下去了。
而大臣们显然了解到了陛下的这种焦虑和不安,凡是坏消息,能压都压一压,多报点好事。
朱翊钧去了祈年殿,修省了三日,而後又回到了通和宫,等待着王皇後的临产。
吴涟和一众大医官其实不太理解皇帝与大臣们的焦虑:王皇後身体很好,身体年龄和素质约在二十五岁左右,完全有条件再生育;况且她内心深处有执念,因小时候家里人少才常被欺负。
而且皇帝花了那麽多钱,肩负了那麽多骂名,建立的解刳院,又不是吃乾饭的。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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