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感觉没错,他们的确是在演戏,不过不是为了不让朕起疑心,而是在配合朕在演戏罢了。」
该配合演出的时候,绝对不要视而不见,尤其是皇帝在演戏的时候,故意表现出莽撞和蠢笨,也是一种恭顺。
「治儿,这成婚也六个月了,有何感觉?」朱翊钧笑着问道,从太子正式成为储君并开始理政,做太子和做储君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朱常治思忖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总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是一个人了。」
「这就对了。」朱翊钧想了想说道:「陆秀夫抱着七岁的宋少帝跳了海,做储君也好,做皇帝也罢,时间越久,就越不像是一个人。」
一个人一旦成为了皇帝,他的姓氏、年龄、性别、宗族、人际关系等等属於人的身份,都要抛开不谈,他首先要是个皇帝,而後才是一个人。
这和其他人是完全不同的,其他人都是先是一个人,而後才是各种的身份。
比如说:如果太子表现异常差劲,朱翊钧会毫不犹豫把太子换成老四,这看起来有些冷漠无情,但帝国不能交到一个蠢货的手里。
如果太子表现可圈可点,甚至多有建树,那他就是储君,未来的皇帝,没人能动摇他的地位。
这就是做皇帝越久,越不像个人,冷漠无情到了极致。
朱翊钧提到了陆秀夫抱着的宋少帝赵昺,他被陆秀夫抱着跳海殉国的时候,才仅仅七岁,这么小的年纪,他没有作恶,不应该为大宋灭亡来负责,但他是大宋的皇帝,是象徵、是符号。
崖山海战之前,数万将士浴血奋战,一路护送他南下,就是为了保护这个象徵,但力所不逮,无力对抗胡虏南下的时候,他不能逃,他只能死,因为他从来不是自己,他是皇帝、是天命、是脸面,更是尊严。
是他自己的尊严,是他们赵家的尊严,是数万将士的尊严,是三百年来为之效力的文武的尊严,也是三百年来被统治的所有军兵民这些百姓的尊严。
所以,宋少帝慷慨赴死。
这个道理其实非常简单,两军交战的时候,双方都会竭尽全力的保证自己的龙旗大不会倒下,而皇帝就是那杆龙旗大纛。
「孩儿明白了。」朱常治理解了父亲所说的意思,皇帝作为一个特殊的阶级独立存在,有很强的合理性,这个过程也是权力异化的过程。
朱翊钧笑了笑,思绪飘得有点远。
宋少帝赴海、崇祯皇帝的煤山自缢,给大宋和大明留下了一个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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