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多出这许多人。
一路上,晏苛的人马呈新月形抄在扈烈后方,且不断有压缩包围圈的趋势,简直图穷匕见。出城不过数里,忽然一片白纛旗在斜阳里招展,映着莽莽远山分外壮观,索欢端坐在一匹白马上,手挽缰绳,脸上略可见闲闲笑意,脚下有几名低等的留守武士在清点箱奁,还有些过路的在帮忙搬东西。西尤飞上前,心里清楚了,逃跑只是幌子,现人马财货全都聚集城外,是再不用回那大泽送死了。
晏苛对着索欢打量一番,目光刺人,森然若刀:“也难为你,这大半日的才跑几里。”索欢知他此刻对自己恨之入骨,也不在意挖苦,道:“拖着这些笨重家什能跑几里已是不易,不怕大人笑话,小人不会御马,只这几里都是挣命跑出来的——自然,也托赖大人给留了道方便之门,否则莫说几里,就连那知州府的大门也出不了。”吩咐脚下武士道:“莫点了,我瞧着不差,这一路辛苦你们赶车,自去向你们将军领赏吧。”
听着这些话,晏苛的脸色越来越差,攥紧老拳眼见就要冲出,被左右压下,道:“不可,城外耳目众多,且回去,另作布计。”
话是这样说,但晏苛明白,此次一回去,便再无机会了。那边厢索欢掩口大笑,道:“晏大人,你道他们说什么——我让他们去领赏,他们竟都不敢,说是有药材落在府上,难道不知本公子魔星将退,鸿运将来,再使不着那些药材,反倒晏知州血气翻涌不能归心,回去必能派上用场。——看事憨蠢如此,真真令人喜欢。”
“你——”晏苛大叫,按住心口,若非左右一齐扶住,必定跌落下马。
索欢转头向西尤,笑道:“你瞪我作甚?不是早知我精通戎语,连突厥、满蒙、中西东各部落骂人的土话也能说么。”
晏苛曾于戎族为奴多年,如何听不懂他们的话,还未回去,已然面色涨红,七窍生烟,看来急需那补血益气,平肝醒脑的药材。脚程飞快,当他领着百余骑冲进自己府邸时天还未黑,姜师爷见他形态狼狈,神色骇人,所到处桌椅具折,碗盏齐飞,便知事情坏了。忙屏退众人,奉上凉茶,道:“小的查清了,真乃百密一疏,原来秘使大人竟认得那下贱男娼,知道老爷计划后,二人串联起来做下这桩勾当……”
“你无用!”晏苛哗啦一声打翻茶碗,暴喝道:“秘使何在?”
“小的自知保密不严看护不力,让那贼厮得逞,现已将功折罪,将那贼厮押至堂外,听凭大人处置。”语落,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被搡进门,撞在晏苛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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