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等着。老丁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搞得自己也跟着七上八下,便在这里一边下棋一边坐等。
可他们两个糟老头子,等在自家小姐闺房前,也不成个样子。想到这里,管家心中对丁伯都生出一点埋怨。
然而丁伯却全然不察,老人身形佝偻,被夜风吹得肢体有些僵冷,他跟在管家身后站起,略有些颤巍地走到杜若楠跟前:“小姐回来便好,原本这种事,本该交由我们做下人的。咱们阮县虽说是民风不错,您又带了家丁,但一想到您是去那县衙,老奴心里总觉得不大放心。”
杜若楠心中一暖。
丁伯说话缓慢,几乎是一字一顿,花白的胡子被风吹成乱蓬:“许是我多虑了,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总是忍不住想东想西,还望小姐不要见怪。”
“老丁,这我可要说你了,大小姐去的可是林县令家,能……”管家并不赞同,忍不住出声反对。
“林县令,当初不分青红皂白来咱们府上抓人的,可也是这个林县令。”丁伯摇摇头,沟壑纵横的脸上尽是风霜带来的沧桑,“那些做官的,哪里好相与。”
“古往今来的官吏衙役,哪个不是想从咱们身上刮下民脂以自享?什么青天大老爷、百姓父母官,那都当不得真的。”丁伯还想说,可老人到底是在外面待了太久,如今骨缝里都透着冷,“小姐是个聪明人,必然心中明白。而且小姐也累了一天,还是早些安歇吧。”
丁伯实在是老了,老人所畏惧的东西,总要比年轻人更多一些。虽然旁人都觉得林敏来的眷顾,对木染布坊是一种恩宠,但丁伯却始终记得那些提着长刀,蜂拥而入,对着他们喊打喊杀、凶神恶煞的衙役们。
惹不起啊。
少女上前一步,轻轻搀扶了丁伯:“我都省得的。”
她心里明白的,明白官与民的分界,明白木染布坊的重量,明白自己身后一大堆人指望着布坊来活,也明白她与苏之钰……是怎样的鸿沟天堑。
县令一怒,都能让身为平民的他们噤若寒蝉,而那远在京城庙堂的丞相,更是犹如遥在九重天、高不可攀。
管家一路陪着,见四下无人,轻声交待着本日事宜:“下午铺子的管事们到账房盘了账,近来布坊生意着实不错,尤其是外县这块,小姐,不得不说您先前的经营着实高妙,一下子就打通了咱们这条线不说,还最早打出了咱们木染的名号,如今外地人来咱们阮县收购布匹,头一个找的,便是咱们的门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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