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一过,天气就紧跟着热起来,身上的春衫愈发显得厚重,人穿在身上只觉得莫名烦闷。
管家急匆匆地穿过游廊,跟在他身侧的丫鬟还在不住催促:“您得再快些,那曹家婆子可不是什么好脾性,双喜姐姐先前就跟她有嫌隙,方才我过来找您,那曹家婆子说要撕烂双喜姐姐的嘴。”
管家眉头一皱:曹家的可是浆洗婆子,力气及得上成年男子。双喜一个小丫头,哪里是她对手。
他脚步愈发紧凑,丫鬟也跟着小跑起来,不多时转过回廊,就听到尖锐的争吵声。
“你这个小妮子,当真可笑,我自个儿愿意穿什么,那便穿什么,哪里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
“说句不好听的,便是先前杜老爷在的时候,我从七彩布坊买来的衣裳,日日穿着,杜老爷可曾说过半句?如今可倒好,你一个小丫头,竟也教训起我来了。”
“这杜家,可当真是反天了!”
那婆子的手都要指到双喜鼻子上,双喜杏眼圆睁,毫无惧色,拧着脖子同她分说。
“你既是杜家的下人,杜家可曾短了你什么?如今二爷送来这批衣服,所用何种技艺,他存着什么心思,你当真不知道?”
“小姐仁厚,真将衣服分送给各房,那是她体恤大家!旁人都知道咱们杜家上下一体,不是把衣服分送出去,就是转头压在箱底,绝不会在宅子里穿着。都知晓这是旁人偷窃了咱们家技艺,我们虽是当下人的,手里也不宽裕,但也知道挺直脊梁,不去咽那口恶气!”
“你倒好,不仅要穿,还偏偏要往小姐眼皮下钻!从昨日到今天,光我瞧见的,便有个八九十次!你本是浆洗婆子,在偏院供职,今日去要抢灶上的活计,借着送饭的名义,又巴巴挤到小姐跟前,你自己说安了什么心思?!”
管家正待发话,就看见杜若楠从月亮门中走出。
“在外面便听见吵,我当是什么事。”少女笑吟吟的,脸上瞧不出激愤,“原是为这个,当真是害人精专做害人事,这衣服送不对,也能惹出这么些事端。”
双喜瞧见是她,忍住鼻酸闷闷叫声小姐,表情还是忿忿。
杜若楠站到那曹婆子身边,侧着脸,打量她身上衣衫:“锦绣坊郭大师傅的手艺,当真是不错,各家差不多同期得了咱家方子,也都夙兴夜寐地琢磨,但要论学到其中精粹的,还要推郭师傅。”
“怪不得曹娘子你格外喜欢,日夜都要穿,便是我看了,都觉得亲切,恍若我爹在世时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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