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暴虐嚣张的年轻狱吏刚把腰刀抽出一半,便被一个目光阴沉的老捕头按住了手。
“说说看。”老捕头冷冷盯着杨六郎道。
老捕头身上臂长,手掌宽大指骨骨节突起,皮肤如老松,下肢却短小,走路岔开,像个鸭子一样摇摆可笑。杨六郎一眼看出,这是长期在马背上生活的特征,十有七八是个边境骑卒出身,退回后方做起见不得光的阴暗勾当,当下心中了然。
“我从甘州大马营来,在那里杀了三名铁鹞子,与罗有财副牧监一起收拾过一拨北庭谍子。”杨六郎相信骑卒出身的老捕头一定会把这话传给港顺景,相信洪顺景一定会来见自已。没别的,甘州大马营在大颂朝的骑卒和谍子心中,份量沉重着呢。
“如果洪将军说不见你,我一定会把你活剐了。”老捕头忽然换了一个笑眯眯的谄媚面目。
第二天一早,老捕头来了,果然是独身一人,并未见到洪顺景。
“很不幸,洪将军没有那闲工夫见你。”老捕头笑得很开心,仿佛饥肠辘辘时看见一桌子喜欢的珍肴。
“吃过活叫驴吗?请你吃活叫驴!”老捕头围着被绑在老虎凳上的杨六六郎转了一圈,“驴肉温补、壮阳,补气。活叫驴,豫地名菜,把驴全身绑定,想吃哪块就把哪块的皮剥了,就身用沸汤淋熟,然后用小刀薄薄割下,醮了酱料吃,吃一片割一片,最适宜在大雪天三五个好友小酌,饮陈年菊花酒反佐一下,不使阳亢过头上了火。”老捕头一本正经得像酒楼掌柜向客人介绍拿手菜。
话音刚落,刑室门被推开,一个狱卒头目带着几个杂役进来,抬着一只火炉、一桶热汤、一口铁锅,还有一只木箱子里家什碰撞响得丁丁当当。
杨六郎当然知道这就是一些达官贵人和有钱老爷吃活叫驴的必备家什。老杨家也算富贵,但从未干过这种不是人干的事情。
“真要吃啊?”杨六郎面无表情地问。
“真吃。你看,家伙都弄来了,不真吃点,这面子抹不开啊。以后我在这监牢里说话就没人信了。”老捕头打开箱子,从袖子里抽出一条白布巾,把箱子里各种的大小铜勺、小刀拭擦一遍,一件一件整齐地摆好,又另外拿起几枝细铁签,认真拭擦起来,边擦边道:“其实,新鲜剜下的驴肉,串着烧烤,醮了椒盐最好吃。”
絮絮叨叨老半天,把家什都收拾好了,火炉点着了,铁锅里的水烧开了,老捕头斜了杨六郎一眼,然后认真挑了一把小刀,把脸凑近杨六郎用力吸吸鼻子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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