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大火之后,原来是刑、兵、户三部吵得不可开交,户部一位下层小吏一不小心,揭了兵部的冒领阵亡士卒恤金的老底,说有五百名阵亡士卒的恤金不知为何是其他将士的两倍,这不是冒领或贪墨是什么?
张庆之既然能混入兵部,也就能从西北捷报中读出一些与别人不一样的事情。随后在兵部档案中,摸出了这五百名士卒贯,籍约有一半是恭州的,如果这事放在别的地方,当然稀松平常,为了好管和同仇敌忾,把同一地儿来的士卒编在同一兵营里,是边军常有的做法。但恭州邓林公和顾富贵,再加上二百多名两倍于他人恤金的岐山卒,这事就值得推敲了。
杨六郎很是感激张庆之的用心帮忙,在这些看似举手之劳的事情中,其实最是需要绞尽脑汁算计。杨六郎见识过在山东截杀宋保义密使前,张庆之是怎样在马车里贴满了纸条,寝食不安地反反复复算计每一种可能性,这次推测欧阳宁城走入红墙琉璃巷那一家门户,估计也是差不多的艰难求索的光景。
如果放在边关那些一年到头同挤一顶军帐,体臭脚臭你熏我我熏你生死相依的同袍里,这点用心当然算不得什么,但在大梁城尤其是清绝楼这种寡情薄义的地方,张杨二人本来就是买卖上的搭档,没有什么个人深交的感情,那么张庆之的帮忙,就是难得的侠肝义胆。
如果在以前,杨六郎一定会和他好好喝顿酒,把他当做能用一双手指头能点上朋友。但现在不行了,杨六郎常常提醒自已,不能再对除天波杨家之外的人再用情,就怕万一,复仇的刀子,不得不砍在身边这些熟人的脖子上。纵使不是有形铁刀子,而是无形的软刀子伤了这些人的心,杨六郎也要一样难过,说不定就不挥出复仇的刀子。
包括薛延春芽。他不想伤了薛延春芽,虽然看似是能四目对视的近在咫尺,实际已经人鬼殊途阴阳永隔,他没资格在薛延春芽心里留下些什么。他只是想,能在报仇雪恨之前,在清绝楼做多做两笔买卖,为春芽攒点银子,送她去一处山青水秀的地方,让她无忧过好这辈子。
至于杨珍珠……,一想到杨珍珠,杨六郎便心乱如麻,无奈地把铜面具重新罩上不人不鬼的脸面上。
面具之下,有一张骇人听闻的鬼脸。
杨六郎在内城梁门的瓮城上,站着看了在天波府一整夜,从掌灯到熄灯,再到鸡鸣三次后再次掌灯及天色明亮后再次熄灯。
天亮后,在清绝楼的安排下,杨六郎混出的大梁城,一路向西南往恭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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