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她曾经回去过周家村一回,想着既然夫家老宅不理会他们,她便惟有娘家可以指望了。
虽说周刘氏重男轻女,从来没给她过好脸色,也没给她买过什么好衣裳好吃食,一切都紧着周家那个唯一的儿子,将来的顶梁柱吃喝用度。可她毕竟是周刘氏亲生的骨肉,她见到女儿濒临饿死的地步,总不会狠心坐视不理吧?
却没成想,周刘氏果然就那样做了。
周氏见乞怜无用,还被周刘氏一顿鄙视羞辱,索性噗通跪倒在她的面前,求她发发慈悲,给女儿和外孙们一条活路。
周刘氏厌烦地推开周氏,索性自个儿离开了家,留周氏一人在家里哭诉,她却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弟弟周介素来喜欢欺负姐姐,见周氏这么一个可怜兮兮的样儿,忍不住就过来哈哈大笑,落井下石地羞辱周氏一通,甚至揣了她两脚,只觉痛快。
从前周氏尚未出嫁时,他便是仗着母亲的袒护,无数次地如此践踏自己这个姐姐的。周氏越是不敢反抗,他越是变本加厉,恨不得将她次次打得鼻孔出血,站不起来才肯罢休。
想不到周氏已作人妇,他竟还有机会如此作践她,这次肆意的发泄无疑带给他难以言说的快感。
周氏再也忍受不住这份屈辱,泪眼朦胧中狼狈地奔跑出去,身后传来周介止不住的哈哈大笑。
何况带给她心如刀绞的痛楚的,无颜存活于世的羞辱的,是她最亲的人,这份撕心裂肺更为常人难以体会。
回去的路上,周氏如同丧家犬般踽踽独行,只觉一颗心如被割裂了般涌出血来,一滴滴地血流成河,淹没得她濒临窒息,痛得喘不过气来。
她只觉人情如此冷漠,一颗心比瑟瑟的冷风还要冰冷几分,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希冀跟盼头。
路过一条河的时候,周氏就想走进河里,就那样一死了之。
她的一只脚果真就不知不觉中踏入了河里。
可她抬眸,见到几个孩子在远处的河边游泳的时候,蓦地清醒过来。
家里还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若她死了,她们岂不更没了依靠?老宅横竖是不会管他们的,即使孩子们就那样饿死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借出一粒粮食,伸出一只手来拉他们一把,连问一句也觉得浪费了唾沫。
她活在这个世上,尚且可以出去挖些野菜,回去给他们熬了吃,维持形同乞丐的日子。
她只管自己解脱了,却任由孩子们在这世上忍受煎熬,这是她身为母亲该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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