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少年不曾回头,带着唇边笑意与眼底温柔,一齐踏入茫茫夜色。
子时三刻,陆府。
阔绰厅堂镶金砌玉,珍馐琳琅的圆桌前,孤零零围坐着三个人,相对无言。
中年男人饮下一杯酒,感慨道:“平日里小厮进出,倒也不觉冷清,如今大过年的,竟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他面颊通红,显然是喝醉了,微染霜白的两鬓衬托着沧桑脸容,依稀可辨年轻时的俊朗风姿。
“爹,我发现你最近特别爱说胡话,咱们父子三个一起过年,不是挺好吗?”
色若春晓的少年,肩上松松垮垮披着件狐裘,手里举着个鸡腿,啃得津津有味。
他瞄了眼对面静默吃菜的男子,口齿不清道:“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陆景从抬眸,有些怔然,“怎么了?”
陆景淮连连摆手,就差没叹气了。
敢情他这个大哥一直在神游,压根儿就没听他们讲话。
他咽下喉中的肉,拿狐裘擦了擦嘴,“爹不对劲,你也不对劲,大过年的,你们就不能高兴点儿?”
陆景从闻言扬起唇角,却难掩其中苦涩,“抱歉,方才我在想生意上的事。景淮说得对,年夜饭,该高高兴兴地吃。”
“呸!”
陆誉猛地把酒杯拍在桌上,“你这两日魂不守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沈家闹出那等丑事,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陆景淮想了想,恍然大悟,“爹,你是说沈廷砚纳妾那事儿?说来也真是好笑,新娘子都要抬进门了,却被我那同窗周瘸子给半道……”
“你闭嘴!”
陆誉吼完小儿子,又去瞪大儿子,“景从,三年了,你还忘不了那个趋炎附势的女人吗?!当初她看不上咱们陆家出身商贾,决意嫁进沈家,如今不过是丈夫纳妾,就算是死了丈夫,也是她自己活该受着!与你有半分钱的关系吗?!”
陆景淮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沈廷砚的妻,不正是他兄长牵念多年的陈语薇吗?
他收了笑,愤愤不平地望向自家兄长。
温和儒雅的男人,笑容僵在嘴角,眼底笼罩着重重雾霭,内里悲戚似乎要溢出来。
他缓缓端起酒盏,一口饮尽,轻声道:“爹,你醉了。”
“醉了好……醉了好啊……”
陆誉身子一歪,半趴在桌上,嗓音沉沉,“醉了,就可以见到瑶儿了……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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