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三天假期,对火车站职工来说只是个象征,铁路大动脉遇上春运,那可是一个人顶仨用,每天加班加点,还要挤吃饭睡觉的时间。
工段长老吴从大年三十开始一直顶班,直到过了元宵节才和老伴赶到杭嘉湖看望老父亲。过去的一年让他伤透了心,好端端一个儿子,在农村不但没有长进,行为上还变得桀骜不驯。跨进老家的门槛,第一件事就是向老父亲诉苦。
老人家已风烛残年,庆幸的是身体还算健硕,面对年近半百的儿子一脸恼怒的样,他没有特别反应,觉得倔强性格是吴家基因。也许是隔代亲,老人家反而数落儿子一大把年纪还这样冲动。
吴段长两头不讨好,伤感地说:“这个臭小子还拿您是国民党要挟,要和我们划清界限!”老人家不以为然,慢腾腾地回道:“这个国家四九年以前,就是国民党的天下,绝大多数都是那个时代过来的,怎么啦?”吴段长附和说:“可不,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好像这些人都是有罪的,连自家的儿子都在跟别人闹,你说可气不可气?现在全乱了,毛孩子没大没小,他自己擅自决定讨老婆,真是气死我了!”
吴段长越说越生气,可老人家听到这茬,两眼发光,急促地问:“吴畏结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在父亲身边年纪再大还是个儿子,吴畏的反拗把这位刚强的铁路工人气得眼泪直掉,他愤愤不平地说:“这个孽畜,随便逮了个农村的姑娘凑合,把我们家的脸面都败光了!”
老人家对文化大革命不感兴趣,对农村户口城市户口概念也不深,他只知道长房长孙成亲了那可是家族的大事,第二天一早就要赶车去五亭看孙子媳妇。老吴原本还想在老家陪父亲几天,老父要去五亭,只得陪他先回城。
老人家心情不错,他穿着崭新的老式呢制服,铮亮的铜扣和藏青色泽都是那个时代铁路工人独有的标志。吴段长也一样,只是他穿的制服面料差一点,不过这种质地粗糙的布料倒有个时代感很强的名称,叫“劳动呢”。
他们一家准时来到了车站候车。令人羡慕的是,都是铁路工人大家庭成员,他们享受的是免票待遇。无奈五亭是个只有低级别客车才停靠的小站,这趟慢车晃晃悠悠地竟然开了六个多小时。
老人家下车就要找孙子住的地方,吴段长拗不过老父亲,只能扶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吴畏的新家走去,在路上交待父亲说:“我已经和他决裂了,陪你到他家后我就回去,我决不会进他家的门!”老人家对儿子很不满意,厉声戾气地训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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