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匠,阴阳二气生起炭火,万物都在其中被煎熬,就像是翻腾的铜水一样身不由已,或聚首、或离散、或永远消亡、或暂时休息,哪里有一定的规则呢?就算是最后打造成功,出炉来也不过是泥塑粉堆,为人分食的面人而已。
若是如此,六道轮回又有什么可以畏惧的?人生而为人,或者变成其它的东西,又有什么好哀叹的?不过都是天地间的匆匆过客而已啊。”
了圆大师双手数着一串佛珠,在袅袅的梵香中闭目不言,俊美的容颜中有种奇特的悲悯。
四郎趁着众人没注意到他,默默跑回了后院。
后院厨房里,铁炉中的火苗正旺,刘小哥在一旁帮忙添加炭火,陶二□□着肌肉结实的臂膀,从炉子中取出一屉面人头。
一屉一屉的面人头,大约有成人拳头大小,白糖与熟面粉拌匀,加上桃仁,青红丝,糖瓜条做的甜馅,包在女童面人里,油、盐、小米和芝麻和出来的咸素馅,包在男童面人里。蒸好的面人头白白胖胖,已经丝毫闻不到泥土和血液的腥气,反而有种勾人食欲的奇特香气。
山猪精在一旁,等出炉的面人晾凉后,就装进一个个麻布袋子里。
胡恪在门外装了会儿深沉,站累后就自己灰溜溜跑进厨房,笨手笨脚的要帮四郎揉面。表哥虽然经历坎坷,但是内里永远都是那个住在楚国深宫里,心肠柔软饱读诗书的公子恪。所以他虽然医术精妙,对厨艺却没有丝毫的天分,简直堪称厨房大杀器,偏偏他最近还总是很热情的想要来给四郎帮倒忙。
此时狐狸表哥紧皱眉头,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勺面粉出来,途中还差点没撒了半勺。四郎一见,赶忙跑过去,说道:“表哥你今天辛苦了,厨房里的事放着我来!”
胡恪在四郎的再三恳求下,总算放下了面粉勺。然后他又背着手走到那碗血泡莲子跟前。狐狸表哥端起那碗血看了看,做出一副内行人的样子,问道:“这是什么血?猪血还是鸭血?”
四郎鼓了鼓脸颊,没敢说那里面是黑狗血混了点他自己的血。
四郎根据古书上的记在,本来打算用黑狗血浸泡莲子。所以刚才他就用一大块鸡腿和门外的流浪狗换血。
尽管双方已经谈妥了这场买卖,四郎取血时也足够小心,但是一刀划下去时候,大黑狗又临时反悔,非要四郎再加一个鸡腿。不然不肯配合,说四郎是以大欺小,仗势欺犬。四郎拿这只反常精明的狗没办法,再说今天有味斋里剩菜很多,也不在乎一个鸡腿,于是四郎就答应了黑狗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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