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实后生还不依不饶,高里正走过去给他一个爆栗,低声喝道:“高牛儿,想想你娘,无定河故道的血腥味现在都未散尽,牙军帮忙收割,怎么也要给大伙儿留些口粮。凭你这副牛犊子般壮实的身板,在海津镇还找不到活干!”
卢纶闷声不语,镰刀使得飞快,日上三竿,已收割了半亩多地,从未干过这活,这会儿觉得手臂沉重酸涩,觉得口渴,便往树荫走去。
高里正眼尖,看到卢纶过来,端着碗凉茶,屁颠屁颠迎了上来,“校尉好身手,辛苦了,幸苦了,到树荫下歇息一阵子。”
接过凉茶,卢纶一口干了,瞧着麦田里干的热火朝天的军士,嗅着阳光下的麦香,一丝儿丰收的喜悦从心头滋生。
面上忽然有几分尴尬,卢纶一眼望去,自己收割的麦田参差不齐,似狗啃了一般,瞧瞧出身农家的军士,挥镰如飞,不急不慢,留下的麦茬整整齐齐仅有寸余。
卢纶世家子弟,还是有几分见识,脱粒的麦杆可是上好牛马饲料,地头的麦兜翻起来,晒几日,一把火烧了,作为肥田的草木灰,地里又该种上大豆,十月就可收获今年的第二季作物。
大豆古称为菽,郑玄曰:五种,黍稷菽麦稻也,《战国策》曰:“民之所食,大抵豆饭霍羹。”就是说用豆粒做豆饭,用豆叶做菜羹是贫民的主要膳食。
高里正陪着笑拱手:“村中杀猪宰羊,鸡鸭鱼兔,已备好酒席,虽说没有桃花春,也有村中自酿的浊酒。”
卢纶吓了一跳,“三百军士一顿饭岂不要将小渠村吃穷?”
拈着鼠须,眉眼神态都是恭敬,高里正凑近了些,“多谢校尉体谅,只备了三桌,队正以上的军校上席,军士们都有蒸饼肉汤。再说海津镇有的是活干,前半月,我们村子好些人都被桃花商行募去,在无定河故道的盐碱荒滩上垒土造田,种植苜蓿,那可是长期的活。”
垒土造田,种植苜蓿,李振威的军功授田果然不是逛言,卢纶心里一动,摸出十两银子递给高里正,“你去将酒席的菜肴倒在几口大锅里,送到田间地头来,酒就不必了,狼牙骑军士上下都是食同锅,寝同帐。”
高里正手足无措,连声推辞,卢纶脸一沉,用牙军蛮横的口气道:“你少给爷推三阻四的,这点银钱不许中饱私囊,日后若爷知晓,要叫你以一陪十吐出来。”
高里正唯唯诺诺,逃也似的往村子去了。
手臂又酸又涩,卢纶觉得比连张十次三石弓还累,想到每日操训讲那些东西,也不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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