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点灶生火,吵醒下人总归不好,就轻手轻脚找出一个敞口碗,添点饭,再把剩菜铺上面,摸黑寻一圈,没发现热水,无奈只能回屋用小铜壶放炭盆上,烧半壶水。
再等水烧好,她已经饿过,不大想吃了。
但饭菜都混在一起,总不能倒回去。
柳一一提着铜壶,一路叹气,暗骂自己没出息,说不定忍忍就过的事,非要折腾来折腾去,饭没吃成,瞌睡也折腾醒了。
开水浇在冷饭冷菜上,没一会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柳一一的馋虫又被勾出来,她心思什么难过都比不过吃不饱饭最难过,赶紧找双筷子,在碗里搅了搅,正打算开吃,忽而一个欣长黑影出现在地上。
她立刻放下碗,转过身,筷子藏身后,不知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撇过头,讪讪道:“我饿了,来找点吃的。吃完就回屋。”
“饿了叫下人做宵夜送过去就行。”声音恢复如常,温和又动听,听不出任何冷漠和不满,似乎下午被吼不过一个臆想,想完就完。
可柳一一不敢大意,她以为丹泽好说话,谦和,现在看来只是她以为。
“不用,不用,我就随便吃两口。”说着,她端起碗,埋头往外走,“我直接回屋吃也行,吃完明早收拾。”
“一一,”走到门口,丹泽拉住她,借着月光,他看清她的脸,“你哭过?”
柳一一没承认,故意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大晚上,好端端我哭什么呀。”
她边说边打趣自己:“我就是哭也是饿哭的,大人,能让我先吃饭吗?”
丹泽放手的一瞬,柳一一捧着碗,逃一般离开。
她前脚进门,来不及关房门,丹泽后脚跟进来。
柳一一笑起来:“大人,您还让不让我吃饭呀?”
丹泽合上门,朝她一步步走过去,他进一步,她退一步,直到后腰顶到桌子,差点撞翻饭碗,柳一一才回过神,躲避似的把碗挪到一边,说着不疼不痒的话:“大人,你饿不饿,要不我给你下碗阳春面?”
她边说,边取披风。
丹泽先一步拦下她:“一一,你别这样。”
柳一一攥紧披风的手松了松,微微叹气:“大人,这话该我说才对,您别这样。”
“今天下午事很急很紧。”他解释。
她很理解地点点头,语气平淡:“其实管家跟我叮嘱过,说大人忙公务时,不喜被人打搅,是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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