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褚帝放了她,走下丹陛,因为一连几日的落雪,台基积了厚厚的一片,踩在脚下,似有细雪踏碎的软柔之高。忽地,他且回头对上莫菁的视线,淡声道:“积雪路滑,你且小心。”
莫菁紧了紧掌心的宫灯提杆,素净的小脸衬着双平髻,一双杏子眸黑白分明,幽亮里似泛着潋滟的柔光,她对上那双温淡且似曾相识的眉眼,目光触及他颈间的玉锁,只一眼,便不着痕迹地移开,颔首低眉的样子,径自幽幽一句:“奴才省得。”
她心里头不平静,半是方才那一眼,半是晏褚帝方才那句含糊不清的道谢。其实,后来仔细一想,又觉得并不奇怪。人都是他做主救的,自己为何进这宫里来,他一个帝君,心里又怎么会没有半点根底?如此一来,方才自己的反应实在大惊小怪。只不过旁人都把她当成了幕后推手,怕是无人知晓,那些密函从前她是先经了那车府令瑛酃的手放出去的。如今人人且当她是那只捕蝉的螳螂,黄雀躲在身后正享着这渔人之利,偏生现下她还不能说其实密函贴满全城非她所为。否则,莫说那心狠手辣的幕后黑手车府令瑛酃指不定把她皮都给扒下来;便是旁人思及当时她将密函给到瑛酃手中,误以为她瑛酃用以潜伏在莫氏身边的人,从而对她用意心生警惕。到时候两面夹击,不死也给整个半残了。
至今,莫菁都为此气恨得牙痒痒,偏生还反抗不得。
她提着宫灯,寒冬冷夜里,踩着柔软的雪地,走在晏褚帝身侧。此刻,尚不知这位帝王是何用意,只怕也不是叫她陪着散散心这样简单。
没一会儿,出了夹道口,走在长巷子里,莫菁没有到过前朝,但也知道大体方向。那是宣室殿的方向。
她心里疑惑,可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跟在身侧提灯照路。两人本是静默无语,只剩下天地间潇潇风雪声。她低着头时,且能看见那人在宫灯照耀下斜斜的影子。不知怎地,莫菁想起晏褚帝方才搀扶自己一把的情景,一时心潮暗涌,眸光闪烁。
泓澈若还在,不知道如今的他会是个何模样,算算他今年也该是二十一了。他应该也是有着一样好看的眉眼,一样温润如玉的面容,颈间一把矜贵的玉锁,他一笑时也该是清雅若莲的模样。按着泓澈的性子,是上善若水且不待任何侵略性的。
这程子似有些长,没过一会儿,是晏褚帝率先打破了沉默,莫菁料想,也该是他说的。帝王心再难测,她也知道人家断没有无缘无故冰天雪地里揪个宫里去提灯散步的道理。一路上,莫菁只等着他开口,而如今,晏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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